若星若辰 作品

第91章 晉江正版閱讀




    “不好。”



    他說了兩個字。



    孟歡意識到了,放下碗筷:“夫君,你是不是眼疾……”



    藺泊舟閉目片刻,再睜開,眼前的清晰恢復了,但是剛才的模糊卻揮之不去。



    孟歡確定了:“叫大夫嗎?”



    藺泊舟按住他手背:“先吃飯吧。”



    這頓飯孟歡吃得心不在焉,藺泊舟倒是若無其事,什麼都沒露在臉上。吃完飯,周太醫揹著藥箱匆匆忙忙進來,對著藺泊舟磕了個頭,隨即問:“王爺?”



    孟歡給周太醫倒了杯水,在一旁看著。



    藺泊舟坐在椅子裡,將今天的事都說了遍:“天氣太寒冷了,先前出門被風吹了眼睛,覺得有些發熱,沒太在意,今天這趟出門回來,眼睛疼了,本王還以為是風颳的。”



    周太醫取出針具,嘆氣:“王爺這雙眼睛,本來就受不得酷暑,受不得嚴寒,不怪王爺不小心,要怪就怪天時。”



    聽到“天時”兩個字,藺泊舟指節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



    天時,地利,人和。



    藺泊舟一個人,獨佔天時、人和。



    孟歡眨了下眼,隱約覺得事情有些複雜,但從藺泊舟無波無瀾的臉上,又像是看不到他有太激烈的情緒。



    針灸結束,周太醫開了一副藥。



    “王爺近日多護著眼,藥每日都要喝,不要太勞神費思,也許能捱長一段時間,不會失明。”他百般叮囑。



    藺泊舟掃了眼木桌堆積的藥山,喉頭滾了滾,溢出輕輕的氣息:“好,謝過周太醫。”



    “小人告退。”周太醫提起藥箱。



    藺泊舟想著什麼,叫住他:“本王眼疾復發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更不要讓軍中的人知道,就說來開了一副風寒藥。”



    周太醫更加恭謹:“是。”



    人匆匆地走了。



    藺泊舟坐在椅子裡,挺直的肩頭輕輕起伏,俊美的眉眼染了些陰鬱和倦怠。



    他眼睛現在還能看見,但只怕再吹不久的躁烈北風,就要陷入失明當中,有些傷神。



    “夫君……”



    孟歡拿著藥包,感覺到了沉默的空氣。



    現在大敵當前,關鍵的一仗還沒打,藺泊舟要是眼睛瞎了,又會增添許多變故,將勝負攪得模糊不明。



    藺泊舟當然心情不好。



    孟歡尾調抬高,道:“別難過了,我給你熬藥,喝了藥就沒事了。”



    就跟哄小朋友的語氣。



    藺泊舟似乎笑了一下,但笑意極淡,渾身沾染了些風雪天溼漉漉的陰冷氣,唇角的笑也恰到為止、



    孟歡還有好多安慰的話想說,但覺得對藺泊舟似乎無濟於事,他闔攏了唇,到爐子旁將藥材都放進去,加入清水後,合上了蓋子。



    火焰騰騰,蓋子裡湯藥汩汩,散發出腥苦味兒。



    “夫君,喝了這碗藥再去軍中……”



    孟歡話音剛落,院子裡走來一位副將,尋他去商議軍中的事情。



    藺泊舟回絕:“先等等,本王一會兒再——”



    他知道孟歡的想法,想說喝完藥再去。



    但孟歡站在廊下,沒有阻攔:“你先去議事吧。”



    藺泊舟頓了頓,門外又催促:“王爺,是鎮關侯找。”



    居然是鎮關侯找,恐怕有要緊的事要商議。藺泊舟眉眼一頓,停在孟歡身旁說了句“夜裡再喝”,說完便踏出了庭院,留下一道頎長的背影。



    “哎。”



    孟歡阿巴阿巴了兩聲。



    藺泊舟,你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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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麼通情達理的老婆真不好找了。



    他小心翼翼看藥罐,時不時揭開蓋子扇了扇風,聞著藥罐裡灼烈的苦腥氣。



    藥味過於刺鼻,其實並不好聞,也並不好喝,但在只有藥草能救命的時候,看著鍋裡逐漸變成深褐色,苦腥味越發濃烈的液體,孟歡心裡也安心了一點點。



    他蹲在爐子旁,等到湯藥煮好了,舀出溫熱的一碗放在鋪著隔溫棉布的籃子裡,將瓷盅蓋的嚴嚴實實後,拎著小籃子踏上了去軍營的路。



    營寨門口繫著一些馬匹,正在嚼吃豆子和草料,站著幾個穿藍色官袍的太監,中軍帳門緊閉,大概在談事。



    孟歡本來想多看會兒,耳畔傳來聲音:“怎麼過來了?”



    是陳安。



    “給王爺送藥。”孟歡說。



    陳安知道藺泊舟的境況,頷首:“現在王爺大概喝不了了,宮裡來了人,陛下派來的新監軍,正在詢問營裡的事。”



    “新監軍?”



    “對啊,新的監軍,恐怕是陛下認為之前的監軍辦事不力,這就換了個新人吧。”



    不知道為什麼,陳安的笑容中有幾分尷尬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