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舟 作品

第23章 攤牌

    “你幹嘛……”張澍很高,陳夢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稍稍後退。

    張澍視線從車道收回來,看著面前的明豔面孔,目光研判,忽覺她和張蘇瑾一點都不像了。張蘇瑾從來不會拐彎抹角,眼神永遠是直接而爽利的。

    她只有唱歌的時候像,尤其是抱著吉他的時候,姿態,聲線都如出一轍,他彷彿能看到張蘇瑾年輕時的樣子,風情萬中。

    軍訓那一晚,她唱的,就是張蘇瑾的歌,小眾到查無此曲的歌。

    聲音契合到令人恍惚。

    “我很奇怪,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吃醋?”張澍反問。

    陳夢瑤被忽如其來的質問語氣嚇到了,瓷了兩秒才回神,“我哪裡注意這些啊,是我姐妹都這麼說。”

    “你姐妹,誰?”

    這打破砂鍋的架勢陳夢瑤也沒想到,“我姐妹那麼多,都列給你聽?這是重點嗎?”

    張澍輕笑一聲,“她們是不是還說,我初中就開始追你,愛而不得死心塌地?”

    陳夢瑤哽住,察覺張澍今夜態度有些不善,不知道話題還應不應該深入。

    她分明是來質問他為什麼不送花的,分明是來暗示他可以更進一步的,怎麼現在緊張的居然變成了她?有時候她煩透了張澍這副無所謂的模樣,因為看不透,很難應付。

    她還是選擇暫退一步,也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用“你怎麼開不起玩笑”的語氣說:“張澍,你現在是在幹嘛?”

    張澍忽然不知道說點什麼,他不擅長處理這些。

    平日裡,只要是他朋友,無論男生女生,在他這待遇都差不多,但在語言上,他跟女生說話會客氣很多,雖然偶爾也會毒兩嘴,但不像對著男生那麼肆無忌憚。

    所以現在這中類似於“攤牌”的對話,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他還沒有跟女生掰開了扯碎了談過話,說輕了怕沒用,說重了怕傷人。

    很難辦!

    他從來就不怎麼在意流言蜚語,因為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影響,而有些話他如果當眾反駁了,就是打女生的臉,這方面對他來說不重要,不代表對女生不重要。所以他對流言基本選擇無視。

    可這謠言也太誇張了點。再傳下去他都快成情聖了。

    人生苦短做什麼情聖,他寧願去取經。

    “陳夢瑤,我有對你說過我喜歡你我要追你嗎?”張澍猶豫半天,還是直言直語,開門見山。

    陳夢瑤一怔,說:“你想說什麼啊?”確實沒有過,他這中性格,喜歡就直接行動了,說這樣的話才不符合他的個性吧。

    張澍在腦內斟酌措辭,繼續道:“第一,我不是喜歡你,所以不存在吃醋;

    第二,我不知道那些我從初中開始追你的謠言從哪來的,如果你覺得困擾,那我先說對不起,如果你樂在其中,那我也不會駁你面子,但我們自己必須清楚這事兒子虛烏有,初中我們壓根不認識對不對?

    第三,你唱歌確實很好聽,祝你成為大明星,到時候我做你粉絲都行,但這和我喜歡你是兩碼事;

    第四,我那時候給你送花是因為,你說有人送花演出才算成功,這話我姐也說過,我覺得挺有道理的,洋牡丹是我姐特別喜歡,我尋思女生應該都差不多,我看你也挺喜歡的,那花還很貴,至少對我來說貴得要命,也不算辱沒你對不對?那你現在有那麼多人送了,很成功了,那也不差我這一束;

    第五,我覺得最近的謠言有點離譜,所以這次沒有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你就為你姐妹幾句疑問大半夜的擱這堵我?我非得給你送不行?我真的很窮啊妹妹!

    第六……”

    他專心細數,也沒察覺面前的女孩臉色已經黑沉,雙手緊攥成拳,在微微顫抖。

    “夠了,停!”陳夢瑤沉聲打斷。她從“初中我們壓根不認識對不對”開始,就已經聽不下去了。

    還對不對?

    對個屁。

    還第一第二第三第六?口才這麼好怎麼不去學播音!

    張澍抬眼,停止嗶嗶。

    很煩,很煩攤牌,不如去攤煎餅。

    “你的意思是你沒喜歡過我唄?”女生的聲音高傲如常,好似剛才張澍的一串話並未在她心裡激起波瀾,她只是一隻高傲的天鵝,質問岸上給她拍了照卻不投食的遊客。

    “對啊!”張澍點點頭,有點不理解她怎麼忽然換上這中執著的眼神,“你反正喜歡的也不是我,幹嘛在意這個問題?還是說,大明星就是這樣,非得大家都喜歡你才行?”

    陳夢瑤說:“他們都說我在你這太拿喬了,是不是這樣?”

    張澍沒聽懂:“什麼?”

    “那我如果說,我們在一起吧,你還會說不喜歡我嗎?”陳夢瑤深呼吸。

    這是什麼邏輯?張澍煩躁地叉著胯,“你不是在追盧宥澤?幹什麼,知道他反正要出國,趕緊找備胎啊?”

    “我……”陳夢瑤忽然語塞,“我沒有在追了啊,你之前為了這個針對他,我也知道……哎,反正這是兩碼事,也都過去了,你究竟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張澍完全懵了,“我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不是,先說,我針對他不是因為你追他,是他惹了我,明白?”

    陳夢瑤反問:“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張澍兩手一攤,“對啊,這還要證明嗎?”這不是很傷人嗎?

    就著他攤手的動作,陳夢瑤忽然朝他靠近,作勢要撲進他懷裡。

    張澍眼疾手快,兩手撐著她的肩膀往外推,腦子裡已經沒什麼存稿,什麼都顧不上了,開始口不擇言:“我做春夢都沒夢到過你,你說呢?”

    “……”

    陳夢瑤僵住了,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晚風拂過香樟樹,沙沙響。

    “靠,你惡不噁心?我聽到外面都傳得很離譜,我都慌了,我還想做朋友,你要是真喜歡我,這朋友是沒法做了,”陳夢瑤退後兩步,抱著手臂,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行了,那沒事了。”

    張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