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五月 作品

第6章 緋色黎明【晉江獨發】

    他們捱得很近,桌上別人也看見了。

    趙西政也瞧見了,這麼多年——其實黎羨南話很少,雖然認識了也有十幾年,但他還真沒了解過黎羨南,從沒見過黎羨南身邊有過什麼人出現。

    他眯起眼睛細細看了看,看姑娘年紀是真不大,身上也沒任何牌子貨,就普普通通一件高領修身毛衣一條牛仔褲,趙西政往旁邊幾個男人那兒遞了個眼神,旁邊幾個男人都搖搖頭。

    上層圈子也就這麼大,哪個女人跟過誰一打聽就打聽得到。

    顯然,這是張白紙。

    趙西政防備慣了,故意晃了下骰子說,“前幾天跟在宗鈺身邊那女的是誰?”

    “不知道呢,沒聽過名字,之前在酒吧的撈女呢,挺漂亮的。”旁邊的男人也接了一句。

    一說酒吧和宗鈺,葉緋的睫毛顫了顫,這個名字,好像在盧茵朋友圈看到過,但是也就看到了一眼,那朋友圈當天就刪了。

    之前盧茵有一陣子在酒吧做銷售來著,還不是正兒八經的推銷酒——就是長得越漂亮,基本工資越高,什麼都不用做,在卡座上裝客人就行,有人來搭訕,就放下臉皮和身段,哄著對方點幾瓶名酒,卡刷了提成也賺了,盧茵長得漂亮情商也高,微信里加了不少富二代,後來大概是嚐到了甜頭,那陣子一過生日就有人來送名牌,盧茵當然轉手就賣了,也就是那陣子,聽說盧茵認識了一個叫宗鈺的公子哥。

    也就是那一陣子,宿舍關係降至冰點。

    “哪兒大學來著?”

    “燕京大學呢。”

    “是不是前陣子那個酒局,在酒局上脫衣服學狗叫那個?”

    話說到這,葉緋算是聽出來了。

    趙西政好像是在聊天,但眼神掃著葉緋,明顯是在暗示什麼。

    黎羨南沒搭理,好像也沒聽見,而後轉頭問葉緋,“會不會玩?”

    押大押小,葉緋看會了,但她怎麼敢跟這些人玩。

    黎羨南突然勾勾手指,葉緋以為他要說什麼,就湊過去。

    黎羨南壓低聲音說,“我看上他一東西,你給我贏過來。”

    其實那會葉緋心裡多少有點翻湧不舒服的,這些人對她的譏誚是肉眼可見,但凡黎羨南說一句贏錢,她那點薄弱的自尊大概就要碎一下。

    但黎羨南沒說。

    “那萬一輸了呢?”

    萬一呢?

    黎羨南看著她的眼睛,含著笑說,“你輸的,我也心甘情願了。”

    -

    葉緋頭一次玩骰子,其實這概率也是五五開。

    葉緋挺沒底氣的,黎羨南就坐在她旁邊,手搭在她椅背上,葉緋下意識地往後面靠了一下,他的掌心蹭過她的蝴蝶骨,指尖微蜷了一下,葉緋下意識地偏頭,明滅的光鍍在他的臉上,他的視線卻是看著她的臉。

    “萬一我手氣不好呢……”臨開骰子前,葉緋緊張的不行。

    “我信你。”黎羨南輕笑一下,示意她給出答案。

    “押大押小?”趙西政問。

    “大。”

    一個字,大概是散千金。

    “我壓小。”趙西政說。

    旁邊一公子哥打開,六個骰子,數數……30。

    葉緋押對了。

    葉緋鬆了口氣,看向黎羨南,黎羨南湊近她耳邊說要什麼,葉緋當然不知道那東西,就說,“你的戒指。”

    趙西政愣了一下。

    他手上帶了一戒指,設計簡單,淚滴型的鑽石,很大,聽說是親自飛到國外花了八位數拍下來的,當時還不是戒指,是一塊純鑽,趙西政找人定做成了戒指戴手上,逢人就炫耀,是他這陣子的心頭愛,為此被他爸停了三個月的零花錢。

    當然葉緋並不知道。

    “南哥……”趙西政為難。

    黎羨南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眉眼裡也辨不出幾分喜怒,趙西政憋屈,但也願賭服輸,老老實實把戒指褪下來遞過去。

    骰子又玩幾輪,葉緋運氣不錯,連著贏了四五次。

    然後桌上那些人的手錶都摘了下來,他們身上的東西也不多,不過一個手錶大概也有六七位數的。

    到後面最後一次。

    一男人說,“身上都沒東西摘了……得了,得從家裡搬了。”

    “那不用,”黎羨南淡笑,靠坐在椅子上,風輕雲淡說了一句,“脫衣服還是學狗叫,選一個。”

    黎羨南這句話說出來,桌上靜了幾秒,趙西政算是先看出來的,忙打哈哈說,“行啊你南哥,你帶來這妞厲害啊,下回咱們去澳門玩。”

    葉緋也愣愣地看著黎羨南,黎羨南把玩著趙西政的戒指,讓侍應生給葉緋倒了杯熱水。

    葉緋無措,自覺找了個藉口,說玩累了,先去趟洗手間。

    黎羨南讓侍應生帶她去。

    也就是葉緋這一走,趙西政想說點什麼。

    黎羨南早有預料,把戒指扔趙西政手裡,但桌上別的東西沒扔回去。

    “不會說人話可以不說,”黎羨南的語氣依然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讓人心裡壓迫十足,他又笑了笑,“你們說,我頭回帶個姑娘來,你們給我嚇著了,誰給我賠?”

    連帶著趙西政都不敢搭腔了,踹了旁邊那男人一腳,“好端端的你提什麼狗叫……”

    男人一臉委屈,也不敢多說話。

    黎羨南抽身站起來,去外面露臺上吹風。

    趙西政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上去。

    “南哥,你……”趙西政總歸是看出點什麼。

    “她在一文化公司實習,”黎羨南沒看他,閒閒地依靠在欄杆邊,從口袋裡摸了煙盒,說,“剛才讓她去跟你你妹妹說話呢,也沒跟你妹妹說幾句,她要有心,也不至於不知道趙西湄是誰。”

    “……”趙西政抿唇,“那你也還是有點兒防備心,總不能做慈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