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五月 作品

第68章 緋色黎明【晉江獨發】

    以前在她們員工那裡,總是覺得葉緋看起來是有種氣質在的,那種氣質是源於讀書和知識的積累,平淡,溫柔且有力量,有思考,是應了那句古言,腹有詩書氣自華,即便私下接觸,葉緋也是總是話題進退得當。

    而現在看,也並不全然是。

    人大概也只會在自己的愛人身邊,才可以不當大人,做回一個天真且被愛的小女孩。

    拍攝之前也聽過趙西湄講,那時是她好奇,說女博士是不是不好找對象?

    趙西湄說,“你大意了,你們葉總監已經異地戀很多年了。”

    “那得是什麼樣的男人啊?”

    那時趙西湄還真思考了一下,對上她期待的眼神,趙西湄給出了一個答案,說,沒人能搞定的男人。

    這好像也並不是她頭一次見黎羨南,第一次還是在那個江南小鎮上,她無意看到兩人在滿院的鮮花裡吃早餐。

    而這次,兩人在空無一人的霧林深處接吻,人間仙境,也有浪漫洶湧。

    很多東西也是有跡可循的。

    比如科技園的那家常年開著繡球花的餐廳,葉緋去的時候永遠不用預約,永遠會有侍應生親自送她一束繡球花,別人去問,侍應生就說這花是不送別人的。

    為什麼呢?

    店長被人軟磨硬泡,後來說,聽說這商場都是老闆專程開在這,因為太太在附近上班,怕她不好好吃飯,繡球花也是太太最喜歡的花,送的當然只送老闆太太。

    也有人八卦過,只可惜老闆也好像不太愛上新聞,也不熱衷於出現在人們面前。

    後來她八卦,跟在趙西湄背後問了半天,問出名字來了,黎羨南。

    但是輸入黎羨南,唯一的關聯詞只有葉緋。

    循著再找,只有一條視頻。

    是一個面容清冷矜貴的男人在做採訪,他只是坐在那裡,襯衫整潔,頸間的領帶一絲不苟,他豎了豎左手,手上一枚一枚銀質的戒指。

    ——“我已經有未婚妻了,我在等她畢業回來結婚。”

    拍攝舉著相機,悄悄記錄下了這樣一方美好,而後又悄悄離開,彷彿怕打擾。

    他們才是畫中人。

    葉緋是把這次出差當成了跟黎羨南的短程旅行。

    第二天的黃昏,兩人去乘渡輪去海島,因為渡輪每天只有幾趟,島上沒有酒店,只有當地的風情民宿,葉緋提前定了一家,是當地島民自家的小樓,推開就能看到海岸。

    兩人乘車去碼頭,天空大片湛藍,壓著大朵大朵的雲,車窗半落,馬路潮溼,高聳的棕櫚樹。

    很像國外某些文藝海島愛情電影裡的某一幀。

    黃昏日落,沒有多少車子的馬路。

    司機又恰好在放西城男孩的wheni’mwithyou,葉緋跟黎羨南在牽著手,她偏頭看他,黎羨南坐在她身旁,彷彿跟她心有靈犀,他轉頭跟她對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以前她從來沒有好好看過日出與日落,也不覺得這世間有什麼太引人的。

    後來遇見他,日出日落都是浪漫。

    “你是我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小心看了看司機,司機在專心開車,並沒有注意後面。

    葉緋勾著黎羨南的手,輕輕蜷縮了一下,黎羨南便更緊的握著她的手。

    她用唇形問他什麼。

    黎羨南便湊近一點,彷彿跟她說悄悄話。

    葉緋趁他湊過來去吻他,黎羨南早有察覺,他在她吻到的那瞬間偏頭轉過來,跟她在狹小的後座中接吻。

    葉緋沒想到他這麼明目張膽,嚇得臉頰發燙,一動不敢動。

    黎羨南睜眼看著她,葉緋臉頰泛粉,攥著他手的手指撓了下他掌心。

    盛夏雨後的海風,黎羨南以前也從未發現黃昏是這樣柔軟。

    司機輕咳了一聲。

    葉緋忙推開黎羨南。

    黎羨南拉著她手沒鬆開,輕笑一聲,言簡意賅,“新婚。”

    “現在年輕人就喜歡來我們這兒這海島,來這走走挺好的,慢節奏,島上連車都沒有,你們倆感情真好。”

    “六年了。”

    葉緋假意看窗外,聽見黎羨南這麼含笑回一句。

    她想起之前某次加班的時候,黎羨南來接她,趙西湄也這麼說一句——

    “你們倆感情真好。”

    那時黎羨南仍然話不太多,趙西湄說那他是真的雙標,他確實話不多,提起你才多點話。

    葉緋收拾東西下班,問趙西湄,他有在外面提我嗎?

    趙西湄訝異,“你不知道嗎?那肯定有啊,黎羨南從來不在外面兒吃飯,說給回去陪太太一起吃,別人都打聽他太太是誰,黎羨南那回答哦,他講,他太太很好,誰都比不了。”

    那時還被趙西湄連連感嘆,羨慕的不得了。

    她指數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大概也是因為她,所以才愛了一回人間。

    他是,她也是。

    海島的夜晚節奏很慢,這裡沒有機動車,環島一圈步行也不過幾小時,節奏相當慢。

    夜晚的時候,環島路有潮汐聲此起彼伏。

    葉緋跟黎羨南選了一家露天的餐館打卡,她到底是會做些幼稚事,路邊有拍立得拍照的,那是葉緋跟黎羨南的第二張合照。

    在海島的巷子中,巷子的矮牆,紅色的薔薇花開了滿牆,從牆頭開的溢出來。

    路燈昏黃,他們手牽手站在巷子旁。

    只是在按下快門的那瞬間,葉緋突發奇想,挽著他的胳膊踮腳吻他。

    黎羨南是最早反應過來的,似乎都變成了兩人的默契。

    白日晴天的海島更漂亮,他們的住的地方不遠處有個閩式別墅,紅磚牆,拱門與廊柱,院子四處種著灌木花。

    光斑彷彿嵌在花中的寶石,又好像油畫中莫奈的花園仙境。

    海島的民宿不似酒店那樣寂靜,窗戶也不是很隔音,還臨近海邊,窗戶推開,就能聽到海浪聲。

    那是一棟別墅的二樓某間臥室。

    推開看,是海景,還有附近各種閩式紅房別墅。

    黎羨南還怕葉緋在這種地方睡不好,來時給她備了耳塞。

    葉緋看他就笑,說我哪兒睡不好,是離開你才睡不好。

    那天晚上葉緋還納悶,問他,“你跟我出來四天了,怎麼沒人找你?你工作呢?”

    黎羨南答得挺無辜,“關機了。”

    “關機了?”

    “關機四天了。”

    “……”

    黎羨南秉承“沒什麼工作是非要在假期解決”的觀念,陪她的時候永遠不會忙工作,那天葉緋躺在床上問了他一個問題——

    “那萬一有別人怎麼辦?”

    “哪裡有別人?”

    葉緋知道他沒反應過來,撐著身子趴在他身邊,故意說,“第三個人。”

    “不會有的。”

    “黎羨南,你丁克啊?”

    “……”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黎羨南慢悠悠轉過來看她,“丁克不丁克,不是取決於你麼?”

    “那要是有了呢?”

    “你有了?”

    “沒有。”

    “那就以後再說。”

    “不行,現在說。”葉緋非得纏著他問。

    黎羨南想了想,正經跟她說,“孩子以後會有孩子自己的人生,你才是跟我過一輩子的人。”

    “所以呢?”

    “所以孩子滿十八週歲後得自己獨立了。”黎羨南又補了一句,“但十八歲前也是以你為主。”

    “……”葉緋總結,“所以你這意思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偏心是偏定了。”

    葉緋躺在他身邊,忽而為這個並不存在的寶寶憂傷了一下。

    她還並沒有懷孕,黎羨南就說偏心偏定了。

    “黎羨南,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啊?”

    “你不就是小孩?”

    “我說小孩子,哪裡在說我。”

    黎羨南還真想了想,“還好,但也真的確實會吃醋的。”

    “……”

    “緋緋。”

    “嗯?”

    “之前不是問我,想要什麼?”

    “你好像一直沒告訴我。”葉緋躺在他身邊沉吟了幾秒。

    “我想到了。”

    “什麼?”

    “……”黎羨南拉住她的手,扣著放在唇邊吻了一下,“以後有了孩子也別忘了我。”

    葉緋被他逗笑,湊過去吻了他臉頰一下,“怎麼可能!”

    黎羨南捉住她的腰,大掌撩過她睡衣的裙襬,探進去,蹭過她的腰與肋骨。

    葉緋怕癢,笑著摁住他的手。

    “你要把我忽略了,”黎羨南懶懶散散看著她,“你小心我記仇。”

    “你記仇?我怎麼不知道?”

    葉緋說完就後悔了。

    “黎羨南——”這裡並不是旅館也不是酒店,是一棟環境非常舒適的私人別墅。

    黎羨南赤腳下床,推開窗戶,海浪聲此起彼伏。

    深夜的海浪並不安靜,吞沒一切聲音。

    意識到這記仇是什麼記仇,葉緋慌得不行。

    黎羨南伸手,捻開她睡衣的衣釦。

    以前他是處處待她小心溫柔,他剋制謹慎。

    但也並不全是。

    夏夜的風與海浪經久不歇,掩蓋一些出格的夜晚。

    黎羨南偏偏湊近她,吻過她後的眸中映著萬頃深情,卻更是佔.有。

    事後,葉緋無力問他,你總不能真吃醋吧?要不丁克算了。

    黎羨南笑的不行,把她抱起來。

    葉緋趴他懷裡還真思索了下丁克的生活。

    黎羨南吻過她耳畔,葉緋敏感的一動,他呵出的熱氣蹭過她。

    “緋緋,聽不出來麼?”

    “嗯?”

    “我故意的,”黎羨南伸手,勾著她睡衣紐扣,幫她繫好,“想欺負一下你,找個藉口。”

    “……”葉緋這才後知後覺,氣憤的咬他肩膀,“你拿這事兒當藉口,我還真想要不要丁克呢!”

    “哪兒呢,我那不說了句實話,”黎羨南靠在床頭對她笑,“吃醋也是真的,剛才就是想欺負下你。”

    葉緋其實也沒那麼生氣,她拉住黎羨南的手,湊近跟他說——

    “黎羨南,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說什麼?”

    “你也是我唯一的偏愛。”葉緋湊過去,蜻蜓點水似的親了下他的唇,“偏愛。”

    永遠都是唯一的偏愛。

    永遠都是玫瑰中的玫瑰的玫瑰。

    永遠都是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