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字北辰 作品

52、詞中有誓兩心知

    漫長的發呆中, 某一瞬間, 嘩嘩的流水聲和浸沒過手指的冰涼觸感激回了我的意識。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女孩兒。

    溼漉漉披散下來的的柔軟黑髮將清雋的面孔襯得愈發孱弱, 身上穿的黑色襯衣本就超越了我的尺碼,更別說這是男人的款式, 我的身板難以撐起這件一百八十公分的男裝,它的下襬蓋住了我的一截大腿,將同為黑色的褻褲藏在其下, 除此之外, 我身上什麼也沒有了。

    所以說當初我是為什麼買這件襯衣來的……哦對了, 因為它打折……它便宜……

    我現在在幹嘛……哦,我在洗手……

    可我不是剛洗過澡麼, 我為什麼還要跟這兒洗手……

    剛剛洗完澡出來之後,路過盥洗室的時候,看著洗手池,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理, 我鬼使神差地站住了, 開始洗手……

    喂喂冷靜點兒啊北渺,你在幹嘛……

    雖然我的理智已經對我此刻的行為表示震驚,但我還是不停用沐浴露、香皂、洗面奶、洗手液……我所有能夠用來洗手的洗漱用品輪番洗著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洗著……這雙曾被親朋好友老師同學還有出租車阿姨交口稱讚長得漂亮的手已經被洗到泛出蒼白顏色,再這樣下去要掉層皮了……

    夕涼她現在……應該在客廳裡吧……

    糟了, 為什麼臉上有點兒發燙……耳朵也發燙……

    我抬頭一看就驚得睜大了眼。

    為什麼我臉都這麼紅了?為什麼耳朵也紅了?再這樣下去要紅到脖頸上了……

    是不是天太熱了……我靠這都快入秋了還熱個皮皮蝦了啊……還是什麼熱病發作了麼……

    我終於停止了將要演變成自殘行為的洗手, 關掉水龍頭, 扯下毛巾擦乾了指上的水。

    夕涼在陽臺。裡面沒有開燈,夕涼坐著一隻木製的板凳,仰頭看著窗外的夜月。她穿了件白色的t恤——那是她第一次來我家時穿我的第一件衣服——披散著色如生漆的長髮。

    說來有趣……我初見她時這人身無寸縷,之後一身白得耀眼的精緻古服卻也不是能穿到外面去的衣服。而今日她那件漢朝的嫁衣也同樣如此。在我家的時候,她竟然總是隻能穿我的衣服。這人一身孑然清冷的古意,彷彿前一刻還打著畫傘漫步在長安的街頭巷尾,卻無意中一步就跌落了千年,迷失在鋼鐵巨獸的現代城市裡,又被我撿回家中。

    這人有鶴瘦松青的風骨,坐得腰背挺拔,夜色中好似薄薄有層月光,暈著她頎長的背影輪廓。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出了神。

    這姑娘總是……坐的這麼直,好像有誰逼著她似的,刻在骨子裡的端正。我忽然想到,她是不是很累了……不只是非常孤單,也非常疲憊了吧。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北,過來。”這人動也沒動上一下,卻忽然開口道。

    還是這麼敏銳啊。

    我慢慢走到她身後,她伸過手來握著我的手腕,輕輕拽著我,我知道她想讓我坐到她腿上,我懂得她每一個力道的暗示,我們相識不久,嚴格來說今日才剛剛確定關係,可是某種老夫老妻一般的熟稔和默契,彷彿從初見時就存在於我們之間。

    我用掌心覆上這人微涼的手背,俯下身,輕吻她白皙的耳尖:“初寒,我給你按按肩膀好不好?”

    她仰起臉,看了我一眼,道:“好。”看著乖乖的。

    我輕輕笑了,溫言道:“夕殿下真乖。”

    我控制著力道,循序漸進地捏著她清瘦的脖頸肩背,感受到這人在我手指下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到後來順著我的力道,軟軟的靠在我身上。

    過了一會兒,我驚訝的發現,她睡著了。

    毫無防備的靠在我身上睡著了,呼吸清淺。

    我心底柔軟到微微發疼。

    連日來她都很累吧……這姑娘到底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我想把這人抱回床上去,又想著她睡得淺,怕吵醒她,就安靜地站在這裡由她靠著。

    我向來不是個很有耐性的人,可是哪怕要我在這裡什麼也不做的站到明天,只要這個女孩子還在我身邊,我就心甘情願。

    “唔……”不知過了多久,懷裡這人輕輕動了動,慢慢坐了起來,回過頭看著我,喃喃道:“北……我方才,睡著了?”

    我輕聲道:“嗯。回房去睡吧。來,我抱你。”

    “北……”夕涼扯著我的襯衣,蹙起了秀氣的眉,明淨的黑瞳裡睡意還未散去,卻露出了有些懊惱和心虛的表情:“你……你站多久了?一個時辰總有了……嗯,對不住,我不是故……”

    我一彎腰把這人抱了起來,打斷了她訥訥的低語:“我早就說了,你少跟我說對不起。我媳婦兒怎麼這麼不聽話啊。”

    我不知道這人看不看得到我嘴角暗暗的笑意,這姑娘平素神情寡淡,想什麼都絕不會寫在臉上,只是不動聲色的看著別人在她掌心裡打轉。這時候還沒睡醒,表情管理功能有點兒失效了啊……

    好可愛。

    我抱她回去的時候在浴室門口停了停,她瞭然地抬手關了燈。我的眼睛迅速適應了黑暗,抱著夕涼回到我的房間,將這人輕輕放在床上,扯開被子為她細細蓋好。而後我忽然想起此刻夕涼於我而言名正言順的身份已經不是“老高的姐姐”而是“我的妻”了,我強忍著那種不可描述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