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滴小龍 作品

第629章 刀法,自在

    “與你剛剛那一套,有何區別?”

    “回侯爺的話,不分伯仲。”

    “豈不是自相矛盾?”

    “侯爺,我刀劍雙修,所以看得更真切也有對比一些;

    武者練刀,和劍客用劍不同,武者的刀,其實是一種附帶,武者最強的,還是體魄。

    刀法,上得了檯面的,其實就沒什麼本質區別,關鍵還是看體魄。

    劍客用劍,講究人劍合一;

    在我看來,其實武者用刀,才是真正的人刀合一,刀,是武者體魄的一種補充。

    最主要的,

    還是在於自身的體魄打磨以及氣血的提升,

    然後,再以身御刀。

    刀法的優劣,不在於刀譜上,

    而是在於自身體魄氣血的強弱,以及刀和自身互相彌補的契合。”

    鄭侯爺聞言,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道:

    “我懂你的意思了,就是打磨身體提升氣血才是第一的,在此基礎上,這刀,可以怎麼瀟灑怎麼自在就怎麼練?”

    ………

    歷天城,

    原靖南侯府。

    後宅裡,沒設暖房,沒有四季如春花團錦簇的景象。

    但其實,

    這裡曾栽種過很多花,很多很多的……杜鵑花。

    其下面,也有過做開隔,本意,是打算也做成暖房的。

    田無鏡出身自田家,好日子,不是沒過過。

    只是,

    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滿園的蕭索,才是此時最為應景的景象。

    門檻上,

    白髮男子坐在那兒,

    他不是坐在那兒兩眼無神,

    也不是在那裡心懷抑鬱,

    他在那兒很認真地在看,

    只是看的東西,

    在尋常人眼裡,

    根本就瞧不見。

    這不是臆想中的逃避,而是一種自我的沉浸。

    或許,

    將自己弄得潦草,將自己弄得淒涼,

    將自己弄得任何人看你時都覺得你很悲傷的模樣,

    似乎是一種釋放;

    反而,

    像現在這般,

    才是真正的堅強。

    不,

    也不能用堅強,

    因為他田無鏡不是一直喜歡站著,

    而是他,

    早已忘記了跪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姿勢。

    侯府裡,來了客。

    這是一件很讓人驚訝的事,因為當靖南王回到侯府裡時,連宣旨的太監,都叫不動這扇大門。

    穎都的五皇子被刺,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成親王府不可能沒派人過來通傳歷天城。

    但他們自己也不認為,自己派去通傳的人,能夠進入那座侯府。

    所以,他們同時向平西侯府也下了公函。

    當然了,向燕京的公函,也必不可少。

    侯府院子內,多出了一雙布鞋,一個看起來和街面上力夫沒什麼區別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對著坐在門檻上的那位跪伏下去:

    “王爺。”

    田無鏡收回自己的目光,像是在和人告別。

    隨即,

    他的目光,

    落在了這個男子身上。

    即使是不止一次喊過“哥”的平西侯爺,

    在面對靖南王時,都得恪守著一些規矩,這意味著,靖南王給人的壓力,到底得有多麼恐怖。

    他曾擊敗過劍聖,

    他還比劍聖,

    身後多出了數十萬鐵騎!

    “查到了麼?”

    “查到了,王爺。”

    男子將懷中的一封信取了出來,放在了面前,隨即,連磕三個頭,沒等吩咐,自行退下。

    田無鏡起身,

    走過去,

    將這封信撿起。

    信封,是黑色的。

    他沒有打開,而是捏在了手裡。

    他拿著信,走向院子的西北角,走過拱門後,看見那頭貼著牆壁匍匐在那裡的貔貅。

    他站在貔貅面前,

    貔貅會意,張開了嘴。

    田無鏡將信,丟了進去。

    伸手,

    輕輕拍了拍貔貅的腦袋,貔貅的眼睛,開始泛紅,喘起了粗氣。

    冥冥之中,坐騎和主人之間,是會有一種精神上的感應的。

    貔貅感受到了自己主人身上,看似尋常,實則已經漸漸欲噴勃而出的憤怒。

    陰沉的火山,恐怖的壓抑;

    田無鏡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算是在笑吧;

    下一刻,

    貔貅再度匍匐了下去,不敢再表露絲毫情緒。

    大燕的貔貅,其實活得,挺憋屈的;

    看看楚國的“同類”,它們,被供奉得很高很高;

    而在大燕,神獸只能淪為坐騎。

    但,

    誰叫大燕,猛人多呢。

    田無鏡又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又坐回到了門檻上,

    他又看向了那個方向,

    第一次出征雪原前,

    她就坐在那裡,落英繽紛處,大著肚子,手持針線,繡著肚兜。

    她自嘲,

    說鄭凡的內子針線活,她這輩子就算是沒拿過刀,也斷然追不上的。

    她又說,但這當親孃的,沒給自己的孩兒繡過一件衣服,還真不好意思說出去。

    她還說,

    等孩兒長大了,若是男孩兒,就讓他跟著自己練刀。

    驀然間,

    田無鏡對著空無一人的悽清院子開口道;

    “我們的孩兒會學刀的,但不是跟我學,他會跟鄭凡學。

    他的刀………”

    田無鏡仰起頭,

    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繼續道:

    “才是真正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