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鹿 作品

第 1 節 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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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婦,能再幫我借點錢嗎?我的網貸信用額度太低借不出了。前天晚上跟朋友打牌,輸了一萬。」



    何良嬉笑著湊到我面前。



    「我哪裡還有錢,我連花唄都全部套現給你了。這個月還網貸的錢我都不知道從哪裡來!」



    我猛地坐起身子,看向何良,心中一片悲涼。



    我跟何良是自由戀愛的,自從家裡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消息後,便一百個不同意。可我依舊豬油蒙了心般,峁著一股勁嫁給了良。



    結果嫁給了愛情,同樣也嫁給了火坑!



    自從生完女兒後,他便徹底暴露了真面目,賭博酗酒,欠了一屁股外債。如果不是因為他一不會家暴,二不會出軌,我也不會看在女兒的面上跟他繼續過下去。



    「我一定努力掙錢幫你搞定這個月的貸款,媳婦你就幫幫我吧。咱媽那邊不是快搬遷了嗎,現在先借來,以後搬遷了用你的那份還。」



    何良繼續嬉笑著,順手倒了杯開水,吹涼了遞到我手上。



    我剛要接水的手,聞聲微微一頓,不禁冷笑了兩聲。



    感情在這裡等我呢,把我的經濟折騰成這樣還不夠,還惦記著我家裡的錢。別說我家裡還有個弟弟在上大學,需要用錢。



    就算沒有,就憑我當初拼著父母不認我的壓力嫁給他,我就沒臉回家要錢,更沒臉讓爸媽知道我現在的生活。



    「孩子奶奶收入也不錯,你怎麼不去找她?」



    「你這人怎麼做媳婦的?就知道惦記我爸媽那點錢,我爸媽養大我不容易。」



    何良像是被踩了痛腳般,猛地站起來厲聲呵斥。



    「你不也是就惦記著我爸媽的錢?」



    我忍不住冷笑不止,心中早已不知寒冷到什麼程度了。



    「啪!」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我瞬間眩暈了下,再扭頭看向他時,卻是一片寂靜。



    我有些漠然地看著他舉著手,惡狠狠的臉上那張血盆大口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可我的四周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想我這是被打聾了吧,這是家暴得報警。



    我極盡理智地掏出手機,撥出了當地派出所的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我在鳳凰小區 3 棟二單元 502,我被人打聾了。麻煩您儘快過來。」



    我很是冷靜地快速說完後,掛斷了電話,畢竟電話那邊無論說了什麼我也是聽不見的。



    而何良也在我撥通電話的那一刻,慌了,急忙上前搶電話。



    還好,我還是報警成功了。



    我的公公婆婆也在警察和醫生到來時,終於聽見了動靜,走到了客廳。



    我頗為好奇,他們剛才是否真的一點也聽不到聲音。



    也不知他們在交談著什麼,總之一切聲音都與我無緣。



    我只能獨自坐在沙發上抱著女兒,看著他們一家與警察套近乎,交談。



    過了許久,我聽力也逐步恢復了些,初步判斷應該只有一隻耳朵失聰。



    直至警察走到我面前,拿出手機敲擊鍵盤與我交流。



    「你們這屬於家庭矛盾,但對你造成了極大影響,你要立案拘留你丈夫嗎?」



    「要,不過現在得讓他帶我去治療,先留個案底吧。」



    我依依不捨地摸了摸女兒的臉,如果不是女兒在這,怕嚇著她,我真想就這樣將何良送進監獄。



    2



    看著醫院的診斷書時,我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左耳耳膜炸裂,需要手術。而在術前的抽血檢查卻發現 hcg 指數顯增高。



    我懷孕了!



    修復耳膜手術迫在眉睫,但藥物對胎兒損傷很大,若想恢復聽力必須捨棄孩子。



    「手術吧,孩子我會去做流產的。」我看向醫生,心中一片平靜,手裡不斷摸索著手機屏幕。突然很想給媽媽打電話說說話,可是我不能,我怕把她的高血壓氣發了。



    「不行,好不容易懷孕了。」急診室外的婆婆一個箭步衝進來,扯著嗓子喊道「都說頭胎女生男像的話,二胎肯定是兒子,咱家可不能斷了香火。」



    何良沉默地坐在我身邊,沒說話,看得出來他心裡很是後悔。我的心也有些鬆動,雖說他平日很混賬,但終歸也是我曾經那麼愛的人。



    「如果等孩子生了再手術行嗎?」何良突然抬頭看向醫生。



    「手術越快越好,就目前立刻手術也不能保證能夠恢復,更別提拖八九個月。」



    何良抿了抿嘴唇,滿眼央求地看向我,那溼漉漉的眼神就好似搖尾乞憐的小狗一般。多年來每每他露出那表情,我便會心軟。



    「你造成的傷害怎麼還好意思讓我放棄治療。」我在他看向我的那一刻,心又冷了幾分。



    「閨女,小兩口之間的打鬧怎麼能算是傷害呢。」婆婆滿臉笑意,和藹可親地讓我作嘔。



    「思思,我們之間非要這麼計較嗎?我道歉,求你不要殺了我們的孩子。」在婆婆用手肘撞了何良幾下後,他上前抱著我說道,眼中滿是祈求。



    可我偏偏很想笑,原來是我太計較了,耳朵被打聾了,提上一句就是我計較。既然如此,我就計較一下吧。



    「醫生給我辦住院吧,我要手術,我不要當聾子。」我抬頭看向醫生,毅然決然地說道。只是當手摸向肚子時,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寶寶,對不起,媽媽自私了。有這樣無恥的爸爸和奶奶,媽媽真不想將你帶來世上,不想你跟姐姐一樣遭罪。



    「大夫你要是辦理了就是殺人。」婆婆很是激動地按住了醫生開單子的手。



    「要不你們商量好了再來?」醫生略微遲疑。



    「不用,直接辦理。」



    「思思,你真要這麼絕情?」何良那痛心疾首地讓我很想笑,好像錯都在我身上似的。



    「別忘了,是你們造成的這個局面。我現在已經立案了,若是強逼著我不做手術,我馬上報警把何良抓進去蹲監獄。」



    「你報吧,你去報啊!我家怎麼這麼倒黴娶了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對自己老公都這麼絕情。」



    「你跟我之間真要這麼計較?」何良微眯著眼,之前深情的偽裝都已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