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鹿 作品

第 2 節 水落石出

    05



    爸媽的葬禮來了不少人,袁傑無微不至客氣周到的招待,幾乎讓在場所有人都動容。



    唯有錢奶奶和她的孫子錢程面色沉靜。



    錢程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後來我雙目失明後,我們來往也少了,只是偶爾一兩次碰到了,他會說送我一程。



    錢程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離開前他問了下我婆婆他們老家的情況後就走了。



    回去後,袁傑他們拆了家裡的監控。



    緣由我也不問,只是我將提前買的針孔攝像頭在一家人都出去的時候偷偷安裝在了不起眼的地方,然後等著。



    路科問我,為什麼不離婚。



    我冷笑著說等袁傑家破人亡,身敗名裂後,我會的。



    06



    一天,婆婆帶了人回來。



    門一開,那叫邱雅麗的女孩就撲了進來,和袁傑相擁而立。



    袁豪在邊上嘿嘿笑著,我婆婆也端出了燉好的雞湯,讓邱雅麗喝。



    「這是袁豪的女朋友,這段時間懷孕了,我照顧你也是照顧,照顧她也一起,等她頭三個月過好了,就讓他們結婚。」



    我笑著應了。



    自那之後,袁傑總說有論文需要寫,就在客廳裡忙著很晚才回房。



    那張沙發床完全敞開,兩個人肆無忌憚地在那溫存。



    「袁老師,你就不怕師孃知道?」



    「她睡得沉,又看不見,就算懷疑,能做什麼?」他們苦苦壓抑著聲音,卻不知我開著一道小小的門縫, 看著他們肆無忌憚地在這屋子裡沉淪。



    我的眼淚早在爸媽下葬的那一刻全部流乾了,在這陰冷逼仄的門後,我握著一把水果刀,顫抖地站著。



    我恨自己不能提早一點恢復視力,只要提早一點點,我爸媽或許就不是這樣的結局。



    爸爸還做著他最喜歡的工作,媽媽還能和我一起去旅行,去看最美的風景。



    我恨不得上前去殺了那個脫了偽裝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回到了床上,把那唯一給我安全感的水果刀放在了枕頭底下,這才安眠。



    當天夜晚,袁傑發現了我藏在枕頭底下的水果刀。



    我看到了黑夜中,他那雙發亮的眼睛。



    第二天,他就帶我去了精神科,醫生鑑定我可能有抑鬱症傾向。



    他說當務之急是治療抑鬱症,他說他不能接受我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那樣深情的說辭,噁心得我恨不得剮了他。



    他見我呆住,以為我被他感動,再拿來鉅額保險單的時候,我沒有猶豫,直接簽了。



    袁傑也終於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07



    當袁傑和我婆婆他們策劃要帶我去定清湖「散心」的時候,我下樓去和趙阿姨錢奶奶他們聊天。



    我談起袁傑為了安慰我失去雙親的痛,不僅給我買了鉅額保險,還打算這個週末帶我去定清湖的事。



    趙阿姨聽完滿臉羨慕。



    錢奶奶卻問我,這幾天住在我家裡的姑娘是誰。



    「我婆婆說那是袁豪的女朋友。」



    說著,袁傑就下來接我了,在場的人都誇起他來。



    說他是個好丈夫,心心爸媽也放心了之類的話。



    等人都走了,袁傑問我為什麼把他買保險這事說出去。



    我哭了起來,說起自己這段時間六神無主,爸媽離開也讓我心煩意亂。



    路過的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袁傑不得已不再過問,拉著我就走了。



    在衛生間的時候,我打開手機,聽耳塞裡的一家三口的對話。



    「到時候就媽和她一起上游艇,她一個瞎子是很容易出意外的。」袁豪說道。



    我婆婆問袁傑,「你可真打算好了?」



    「恩。」



    我把這段音頻發給了路科,就刪除了。



    08



    出行的那天,天氣很好。



    定清湖在城東,連接著江水,這邊寧靜優美, 票價不低,因為地點偏遠,來得人不多。



    我們來到了遊艇租賃處,袁傑說他暈船,就在岸邊等著。



    袁豪要和邱雅麗共度二人世界,就獨自租了一艘。



    只是最後是袁傑和邱雅麗上了一艘先開走了,袁豪在岸邊喝著果汁,我婆婆催著我上船。



    我小心而緩慢地走著,眼角沒有錯過我婆婆不耐煩的神情。



    船開了。



    這片湖很大,我婆婆吩咐了船員往靜一點的地方開去,船員就越開越遠。



    「我們就在這曬曬太陽,休息休息。沒什麼事就別來了,你開好你的船就行了。」



    自然沒有人願意自找沒趣,船員進了駕駛室就沒出來了。



    婆婆把船艙裡頭的音樂開得很大。



    「心心,你會游泳嗎?」



    我看著這片湖,點了下頭。



    「小時候會遊,後來看不見了,就再不會了。」



    我婆婆笑了笑, 拉著我的手走到船頭。



    「媽,你會游泳嗎?」



    她心不在焉回我,「不會。」



    被推下去的那一瞬,我的意識有那麼一瞬間凝固了,似乎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噗通聲,繼而是模糊不清的呼救聲。我沒有回頭,只是在水色中我朝著岸邊方向遊了過去。



    船艇那震耳的音樂聲繼續響著,誰也沒有聽到落水的聲音。



    誰也沒有注意到我一個盲人上了岸。



    袁傑他們不知道小時候我爸媽差點就把我送進國家隊培養,游泳是我畢生的強項。



    只是失明後,我把小時候贏到的獎項都鎖在了一個從不會打開的櫃子裡藏起來。



    換了一身衣服後,我就悄悄離開了這裡。



    很快,定清湖一對婆媳不慎墜湖的消息就傳開了。一些自媒體和電視臺採訪當時的船員。



    船員只說是婆婆吩咐他在駕駛室待著,還把音樂開得很大聲,他甚至懷疑是我婆婆蓄意的。



    船員不願意背這口黑鍋,雖是自己的責任,可一個婆婆帶著我這個盲人媳婦還不讓人看著,本身就非常可疑。



    這事很快引起全民議論,只是誰都沒有想到,船艙裡竟有監控錄像流出。



    是那個被問責的船員提供的,當那個視頻流露出來的時候,全民譁然。



    09



    我在早就準備好的房子裡刷著這些相關的新聞,信息,視頻以及無數條留言。



    視頻裡婆婆帶著我走到船頭,她推下了我卻沒想到控制不住重心,連帶著一起掉入了湖裡。



    後續的是遊客拍到的,我婆婆的屍體被打撈上來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