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節 閃婚

    一秒記住本站地址:[呦呦看書] https://www.youyoukanshu.com/最快更新!搜索呦呦看書,更多好看小說無彈窗廣告免費閱讀。    閃婚近三個月,在今天,唐初露才恍然發現,自己可能是被男人養了!



    她今天下了班早,去問物業能不能養貓,徵求一下鄰居的意見。



    小區裡有一隻流浪貓,她餵養很久了,漸漸有了感情。



    但是卻收到物業這樣的答覆:「唐小姐,您別開玩笑了,這一棟大樓都是您夫妻二人的,哪裡來的什麼鄰居?」



    ……什麼?



    唐初露恍恍惚惚地回家,換家居服,開始煮菜。



    她一個年輕醫生,存點錢都費勁,更別說這棟大樓了!



    所以物業這麼說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棟房子,只能是陸寒時的!



    陸寒時,她閃婚三個月的老公,臉帥腿長,因為窮,所以無任何不良嗜好。



    湯剛煮好,男人就回來了。



    她把雙手擦了擦,還沒來得及招呼,就被人從背後壓在了餐桌上……



    圍裙沒有脫下來,陸寒時伸手握了下她的腰。



    「怎麼這麼細?」他有種能夠輕易將這腰肢折斷的錯覺。



    唐初露有些彆扭地想脫離他的束縛。



    陸寒時以為她是害羞,「嘖」了一聲。



    ……



    大概過了兩頓飯的時間,餐桌才免於吱吱呀呀的慘叫。



    陸寒時在這件事情上就是個毛頭小子,不管他平日裡表現得有多沉穩,也掩蓋不了骨子裡的血氣方剛。



    好在唐初露也算是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勉強還受得住。



    「改天換張結實點的桌子,這張太吵。」



    他臉色平淡如常,聲音低音炮一般高檔的音質,低沉又清晰。



    唐初露是個聲控,很喜歡這種低沉磁性的嗓音,每次他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的時候,她就覺得腦子裡在開一場高雅的演唱會,只是歌詞不那麼健康。



    她臉一紅,捧著碗低低地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陸寒時便沒再說話,專心地吃著飯。



    唐初露沒什麼胃口,一想到物業女士說的那句話,她心裡就有些忐忑。



    之所以跟陸寒時閃婚,除了他外在條件的確過分優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窮!



    換句話說,他就是個寡言少語的小白臉。



    他這三個月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對她有求必應,除了花她的的錢之外,幾乎是三十四孝好老公。



    唐初露忍不住想到新聞上那些在富婆面前馬首是瞻的「少爺」,也是這麼花著女人的錢,賣著完美老公的人設的。



    該不會……



    這個陸寒時在家裡吃白飯的同時,還在外面賺外快吧?!



    她覺得有必要談一談,放下筷子,狀似無意地開口,「陸寒時,我想買只貓。」



    男人「嗯」了一聲,「你喜歡就好。」



    唐初露繼續說:「我想買一隻布偶貓,可是布偶貓都好貴,好幾萬一隻呢,有的參加比賽的十幾二十萬的都有。」



    陸寒時也放下筷子,像是吃飽了,眼皮子都沒抬,「喜歡就買。」



    「好貴啊!沒錢……」



    陸寒時拿了張卡放在她面前,「應該夠了。」



    唐初露頓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試探地問:「我能問一下你是什麼工作嗎?」



    陸寒時這才意識到她真正的意圖,將那張卡收了起來,抬起眼看她,「怎麼突然關心這個?」



    唐初露咬了咬下唇,還是把今天物業跟自己說的話告訴了陸寒時。



    男人聽完之後卻沒什麼反應,自然地把碗筷收進了廚房,出來之後摟著唐初露在客廳沙發坐下,調到她喜歡看的綜藝頻道。



    他竟然,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唐初露有些沉不住氣了。



    她伸手撓了撓男人的下巴,微微的胡茬,磕在手心裡面癢得不行。



    「陸寒時……」她用氣音撒嬌。



    陸寒時享受著她的「撓癢」服務,半天才「嗯」了一聲,嗓音裡抑制不住的沙啞……



    突然,他抓住女人在自己下巴上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啄了一口,灼灼地看著懷裡睡裙散亂的可人兒。



    唐初露卡在喉嚨裡的疑問沒有問出口,就破碎成了不成調的哼哼聲……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撐著痠痛的身子去洗漱。



    今天是週一,請了快小半年的假,她得開始上班了。



    她開著自己那輛寶馬 mini,到醫院的時候剛好九點。



    唐初露今年 23 歲,是一名年輕的外科醫生,在北城中心醫院才工作一年,就已經拿到了轉正資格。



    換衣服的時候不經意瞥了一眼鏡子,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滿是紅印!



    暗自罵了句無恥男人,她無奈地拿出遮瑕霜,一個一個地蓋過去。



    遮到最後一個的時候,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清冽秀純的男聲響起,「過敏了?」



    她轉過頭,看到裴朔年靠在門口看著她。



    一身熨帖的西裝高級幹練,從前眼裡有玻璃一般刺碎的光芒,如今被時光打磨成圓滑的弧度。



    這是兩人分手後第一次見面,唐初露覺得恍如隔世。



    她讀醫科大學的時候才十七歲,他十八,五年大學光陰,她都追隨著他。



    只是半年前,他們分手了。



    「有事?」唐初露胡亂將最後的粉蓋了上去,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淡平靜。



    裴朔年轉身離開了門口,熟稔地在辦公桌對面坐下,這輕車熟路的動作讓唐初露心裡一陣難過。



    五年時間,不可能什麼感覺都沒有的。



    唐初露輕吐了一口氣,在他對面坐下,有些不耐煩,「有事快說,我可不想看到樂寧等下哭哭啼啼來找人。」



    男人微微皺起眉頭,「當初是你讓我照顧她。」



    唐初露笑了,帶著點諷刺,「是啊,照顧到床上去了。」



    讀書的時候,樂寧是她們宿舍唯一的貧困生,唐初露一直很照顧她。



    樂寧拿不到學位證,是她找關係安排補考才讓她順利畢業的。



    畢業之後她找不到實習工作,也是唐初露求自己爸爸給機會,才讓她能跟自己在北城中心醫院一起工作的。



    「露露,你沒必要陰陽怪氣,樂寧和我都有底線,我們沒有在一起。」



    裴朔年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點,這是他煩悶的時候的表現。



    劈腿還先踹人的渣男,憑什麼煩她?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她也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清脆的聲音逼退了男人在桌上輕點的手指。



    裴朔年頓了一下,收回手,而後扭了扭手腕,「這間辦公室你不能再用了。」



    「憑什麼?」唐初露皺了眉。



    「醫院的安排,明天你搬到一樓去。」



    「不行,一樓的辦公室沒有衛生間,我在這裡待得好好的,憑什麼趕我走?」



    裴朔年又露出了那種不耐煩的表情,「這是醫院的安排,露露,你東西不多,搬起來很容易。」



    「別叫我露露!」



    唐初露強壓下自己的怒氣,諷刺地扯著嘴角,「裴朔年,和平分手不代表我沒有脾氣,請你離開!」



    裴朔年靜默了半晌,隨即站起身子,「你早點搬,我有事先走了。」



    他自認光明磊落,對樂寧也是出於紳士的照顧,雖然她的確對自己有些意思,在女生眼裡可能算得上曖昧。



    在他眼裡,樂寧只是照顧一個惹人憐愛的妹妹而已。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了腳步,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唐初露脖子上的紅印,還是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記得吃過敏藥。」



    門關上的瞬間,唐初露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其實打卡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人事變動的通知,她的辦公室被移到環境最差的一樓,這間辦公室變成了樂寧的。



    她只是沒想到裴朔年竟然還特意跑這一趟來告訴她。



    這算什麼?還嫌她不夠慘麼?



    ……



    手術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



    唐初露直接進了手術室門口那個洗手間,準備整理一下就回去休息。



    手套剛剛摘下,就聽到一陣沖水聲,然後是小護士嘰嘰喳喳的八卦——



    「誒,唐醫生的辦公室真的被樂醫生給佔了誒!通告都發了!」



    「是啊……聽說是裴主任親自去安排的!果然這個世界上男人才是女人的戰場,能力強有什麼用?還不是靠男人的贏到最後……」



    「可是之前裴主任不是跟唐醫生有那個什麼嗎?怎麼轉眼就跟樂醫生好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別看裴主任好像高風亮節不沾女色的樣子,還不是喜歡樂寧那種外純內浪的女人?唐醫生太一板一眼了,做醫生還行,做女人就差了點意思……」



    「……」



    唐初露在她們出來之前就離開了,照舊沒有什麼表情,不悲不喜,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她回到辦公室,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門上的姓名牌已經從「唐初露」換成了「樂寧」。



    動作真是夠快啊。



    她跨步走了進去,才看到裡面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幾個男實習醫生圍著樂寧,在商量怎麼擺設她那些帶過來的大件。



    她走進去,樂寧就看到了她,本來高高興興的臉,一下子就堆滿了歉疚的情緒,「露露,抱歉,要是知道是你的辦公室,我就不會同意了。」



    唐初露瞥了她一眼,沒有搭話。



    一旁的男同事看不下去了,「唐醫生,醫院的決定又不是寧寧能夠干預的,你就不要把氣撒到她身上了!」



    「你別這麼說,都是我的錯……」樂寧連忙制止了這個男醫生,小聲說:「露露,我還是跟朔年說一聲……」



    「讓讓。」唐初露不想看她在這裡表演,繞過她拿起桌上收拾的紙盒子,轉身就要走。



    樂寧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連忙追了出去,「露露!」



    唐初露加快了腳步,衣服都沒換,直接走出了醫院大門。



    走到大路上攔車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跑車突然在她面前停下。



    唐初露直接抬腳準備離開,車窗卻搖下來,露出一張精緻高貴且十分熟悉的臉。



    「你怎麼在這?」是陸寒時。



    男人瞥了一眼她手裡的箱子,隨即收回目光,「上車。」



    唐初露抿了抿唇,看著這輛明顯價值不菲的車,有些猶豫。



    「要抱?」陸寒時沒等唐初露回答,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將她手裡的盒子拿了過來,又打橫將她抱上了副駕!



    車門關上之後,男人又傾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



    唐初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麼客氣啊……」



    陸寒時直起身子,也在她鼻尖上點了點,聲音很平,「我們是夫妻。」



    我們是夫妻……



    這句話他倒是說得順口,兩人結婚後他也是最快進入角色的,原本主動提出要結婚的她倒是一直有些遊離。



    窮酸男人就是好,又能放得下身段,又會哄人。



    還挺撩的……



    所以跟個長得帥的窮光蛋結婚有什麼不好?



    車身飛揚而去之後,樂寧剛好追到醫院大門口,遠遠就看見唐初露上了一輛阿斯頓馬丁。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耐人尋味,拿出手機來拍下了這副場景。



    拍完,又將方才那輛車的圖片放在網絡上搜索,儘管看得出來那輛車一定價值不菲,但是搜出來的結果還是讓她有些瞠目結舌。



    全球限量七十七臺……



    能開這種車的,起碼得是首富級別吧!



    她眼裡流露出一抹不屑,一向眼高於頂,自視清高的唐初露,其實本質上也就是個拜金女啊。



    剛才在醫院裝得高冷傲然,轉眼還不是上了有錢人的車?憑什麼看不起她?



    ……



    車上,唐初露打量著車裡的內飾,一股奢靡之風撲面而來。



    她以前家世不錯,畢竟爸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醫院的院長。



    但是她爸一直清正廉明,家訓一直是真誠正直,艱苦奮鬥,所以豪車房子那些唐初露其實也沒什麼概念。



    她忍不住開口,「你這車是什麼牌子的?看上去還挺貴哈!」



    陸寒時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扭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很深邃,也很迷人,唐初露沒有看清楚裡面的內容,倒是被他看紅了臉。



    果然帥哥還是有光環加成的,天天看著這樣一張臉,心情都會好很多。



    所以說男人還是要找帥的,有錢的老實的通通都靠不住!



    有錢他可以不給你,深情他可以變心,只有臉和腹肌永遠不會騙人!



    陸寒時看到她臉上的紅霞,「熱?」



    「啊?」唐初露後知後覺,捧著自己的臉頰沒有動作。



    剛好到紅燈的時間,陸寒時直接傾身過去,長指微動,解開了她的扣子。



    領口大開,雪白肌膚露出來。



    等唐初露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坐了回去。



    綠燈這個時候剛好亮起,車身揚長而去,她坐在副駕座上面紅耳赤。



    「那個……」她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陸寒時嘴角勾起,「車是借的。」



    「啊?」唐初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問題,「哦」了一聲,又問道:「這車是不是很貴啊?」



    「嗯。」



    唐初露撇了撇嘴。



    問一句答一句的……



    多解釋一句這車有多貴不行嗎?



    「那你為什麼借車啊?」雖然心裡吐槽,她卻不敢直接問。



    他們結婚的時間很短,而且這個男人過於優越的長相和神秘,總讓她有些忌憚他。



    陸寒時目不斜視,開上一段高速平緩了速度之後,才淡淡開口,「因為我虛榮。」



    唐初露:「……」



    真是好清新脫俗又毫不做作的理由啊!



    見她不說話,男人扭過頭看她,「你真信了?」



    唐初露:「……沒有。」



    「為什麼?」



    「你看上去不像虛榮的人。」



    不知道這句話哪裡戳到了陸寒時的點,他竟然輕笑了一聲。



    唐初露是很喜歡看他笑的,只是他不怎麼笑,大多數時候表情都很淡,好像對一切都無所謂一樣。



    要不是看過他的身份證,知道他只比自己大五歲,唐初露真的會以為他可能是個年過半百的保養得很好的企業家!



    「你笑什麼?」她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陸寒時抿了抿唇,像是在抿住笑意,「你覺得我看上去像什麼樣的人?」



    不回答問題還反問她,你很棒棒哦!



    心裡腹誹,唐初露卻下意識地思索了起來,而後一字一句地回答,「反正不像已婚男人。」



    陸寒時瞥了她一眼,唐初露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忽然斂去了。



    到家之前,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車內安靜得有些尷尬。



    駛進小區的時候,保安正跟物業的一位女士說笑,唐初露支起了耳朵。



    那位女士就是那天跟她說「這一棟大樓都是您夫妻二人的,哪裡來的什麼鄰居」的物業陳女士。



    和所有的居委會大媽一樣,八卦大嘴巴,但是熱心腸。



    陳女士一下子就認出了兩人,笑著上前來打招呼,「喲!小夥子不錯啊!昨天給太太買了棟樓,今天就給太太買了豪車啊!」



    陸寒時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您別開這種玩笑,我太太膽子小。」



    陳女士會意,笑容有所收斂,「嗨呀」了一聲,「你瞧瞧!我都忘了,那天我跟你太太打趣,她看上去像是相信了,該不會回去就逼問你了吧?」



    陸寒時扭頭看著唐初露,「問你呢,你逼問我了嗎?」



    唐初露:「……趕快回去吧,我餓了。」



    她一臉尷尬,直到陳女士的身影在車後看不見了,她才不滿地問:「你怎麼跟人家開這種玩笑?」



    陸寒時不以為意,「因為我虛榮。」



    唐初露:「……」



    ……



    晚上照舊是要一番酣戰。



    兩人渾身是汗抱在一起,往常這個時候是不說話的,今晚陸寒時卻親了親她汗溼的臉頰,「明天送你去上班?」



    唐初露意識模模糊糊,頓時一個激靈,「不行!」



    她和陸寒時結婚的事情,她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才跟前男友分手,轉身就跟一個陌生男人閃婚,怎麼看怎麼像是為了報復前男友的賭氣決定。



    次日,由於她堅持不讓送,男人臉色很不好看。



    兩人一起出門,唐初露看著他拿著鑰匙往那輛扎眼的阿斯頓馬丁走去,沒忍住,「那個……你下次還是別開這輛車了……」



    陸寒時停住了腳步,回頭來看她。



    唐初露解釋道:「你這太扎眼了……不太符合我們的身份。」



    「我們是什麼身份?」陸寒時嘴角一勾,靠在車門上,好整以暇地問。



    「就是……」唐初露一時語塞。



    「你也知道我就是個醫生,雖然賺的不少,但也不是那種能夠揮霍的類型,你這樣虛榮,我有點承擔不了……」



    她還以為窮酸男人不怎麼需要花錢的,沒想到,這男人有夠奢侈!



    陸寒時站直了身子,「車是老闆借來開的。」



    唐初露鬆了口氣,「中華好老闆……」



    陸寒時勾了勾嘴角,「你不喜歡的話,下次就不借了。」



    這句話怎麼聽著,莫名有種委屈的味道……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給這個帥氣的小老公順順毛,「其實男人喜歡車我能理解,不過咱要量力而為不是?我上網查了一下,雖然阿斯頓馬丁這種我們開不起,但是寶馬奔馳之類的還是可以的,你覺得呢?」



    她家老爺子生前最貴的一輛車就是一臺寶馬 g 系,也沒開多久,她想著到時候去老家那邊提過來給陸寒時開好了。



    陸寒時笑笑,同意了,「你開心就好。」



    唐初露也笑了,「那……你不生氣了吧?」



    陸寒時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不會生你的氣。」



    「嗯。」唐初露想了想,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好好上班。」



    陸寒時頓了一下,隨即扣著她的後腦勺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聲音低沉清冽,語調莫名上揚,「好。」



    ……



    到了醫院門口的時候,唐初露才發覺早上那個吻好像有些過於恩愛了。



    兩人雖然是正式夫妻,也都有要好好過日子的願望,但是畢竟對彼此的瞭解還不足夠,相處起來也還停留在對對方條件滿意,但是相敬如賓的程度上。



    今天早上那一幕,對唐初露來說,有點溫馨過頭了。



    只不過,滋味還不錯。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男人長得帥就是不一樣。



    哈哈哈哈……



    她翹著嘴角往辦公室的方向走,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小護士異樣的眼神,就連迎面走來的裴朔年也沒有注意到,擦肩而過。



    男人頓住了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跟剛分手的時候沒什麼區別,甚至更好看了。



    裴朔年莫名覺得有些煩躁,忍不住叫住了她,「露露……」



    話一出口,又想到之前她的警告,冷著聲音改了口,「唐初露。」



    唐初露也停了下來,扭過頭看到是裴朔年的時候,臉上的笑意緩緩沉寂了下來,「裴主任,有什麼事?」



    裴朔年轉了轉手腕上的表,「你的辦公室不在這邊。」



    唐初露這才恍然醒悟過來,她昨天已經被趕到了一樓。



    他站在原地沒動,靜靜地等著她的反應,視線看到她脖子上那成片的紅色印記之後,眉頭皺了皺。



    「昨天不是讓你吃點過敏藥?」



    他上前了幾步,伸出手想要觸碰她脖子上的肌膚,被唐初露下意識躲過了。



    她不自然地扯了扯領子,胡亂遮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不關你的事,我先下去了。」



    說著她就要越過他走開,裴朔年卻抓住了她的胳膊,語氣不善,「過敏不是小事!」



    原來,他還在以為自己脖子上的是過敏的痕跡?



    唐初露忽然打量起這個男人來。



    該說他是反應遲鈍看不出來這是吻痕,還是他太自信她不會跟別人在一起?



    唐初露輕嗤了一聲,「你放心,有人把我照顧得挺好的。」



    裴朔年眸色一沉,轉頭看著她,眼裡似乎在醞釀什麼情緒。



    半晌,他也只是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這些話氣不到我,露露,你乖一點。」



    溫潤繾綣的語氣,好像他們還在一起時一樣。



    唐初露有一瞬間的晃神,好像兩人還是大學校園裡人人稱羨的一對眷侶。



    只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唐初露隱隱有些嫌棄他這樣親近的叮囑,下意識退了一步,卻被他抓緊了胳膊。



    她皺緊了眉頭剛要說話,就看到樂寧從走廊一旁的辦公室走了出來,看到裴朔年抓著她的手,眼眸暗了暗,快步往這邊走來。



    裴朔年聽到動靜,往樂寧的方向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收回了手,壓低了聲音,「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傷害自己的身體懲罰不到任何人。」



    唐初露在心裡冷笑一聲,當著她的面關心她,現在樂寧來了,就鬆開手保持距離?



    「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你管好自己的小情人就行,以後別再讓她到我面前亂吠。」



    唐初露看到樂寧那張臉就犯惡心,沒等她走到面前,轉身就走了。



    樂寧本來不太好的臉色在看到她瀟灑離開的背影時變成了委屈和可憐,「朔年,我又做錯了什麼嗎?露露她現在好像對我誤會很深……」



    裴朔年一眼就看得出她的心思,只是他是個男人,對柔情小意本能不會反感,輕聲道:「沒有,她只是恨我,不關你的事。」



    ……



    午休時間,沒有病人,唐初露拿出手機給陸寒時劈里啪啦發了條消息過去——



    說來也奇怪,發出去之後,唐初露心裡的憋屈忽然就消散了一些。



    唐初露忽然就來了興致,翻看起陸寒時的朋友圈來。



    此時,市中心霜降大廈頂層,穿著高定西裝優雅矜貴的男人,正當著所有股東的面演示公司未來一個月的計劃宏圖。



    他身形高大,氣場斐然,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處變不驚的冷沉。



    那些年紀比他大了不少的股東都在認真聽他的發言,時不時低頭做著筆記。



    幕布投屏上連接的是他的電腦,上面有他最近設計的工程,代碼簡練程序流暢,很完美的設計。



    只是當備註為「老婆」的消息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愣了一秒。



    因為是特別關心,所以對話框還自動跳了出來,大屏幕上頓時出現了一排字——



    霎時之間,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饒是平時冷靜自持的陸寒時陸總工,表情也有了一絲停滯。



    那些董事都還大氣都不敢出地看著他,面面相覷。



    他很快反應過來,晃動鼠標直接點掉了對話框,「我們繼續。」



    聲音沉穩,神情淡然,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座的股東都是霜降公司的高層,也是見過了大風大浪的,雖然心裡好奇,但面上都不顯露。



    霜降公司如今是國內最大的互聯網公司,陸寒時是這家互聯網公司的首席 rd——研發工程師。



    會議結束之後,諾大的辦公室就只剩下陸寒時和邵朗兩個人。



    邵朗是霜降的大老闆,近幾年最年輕的首富。



    他看著陸寒時沒有任何要解釋的跡象,忍不住用筆點了點桌子,「什麼時候有了弟妹?也不介紹一下?」



    陸寒時看都沒看他一眼,修長的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介紹給你幹什麼?」



    這話邵朗就不愛聽了,「咱倆什麼關係?你有女人都不給我介紹,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他跟陸寒時也認識好幾年了,兩人讀研究生的時候是一個宿舍的,那時候陸寒時是出了名的天才,被常青藤名校破格錄取,比同屆的人都小好幾歲,但是在學術上卻制霸全行業,年紀輕輕就已經站在頂端,傲視群雄。



    這廝平時的生活就只有敲代碼這樣無聊又機械的活動,除了長了一張十分招惹女人的臉和身材之外,基本上跟女人這個詞彙不搭邊。



    到底是什麼樣的仙女下凡,才能收了陸寒時這樣的男人?



    面對邵朗的追問,陸寒時頭也沒抬,「跟你只是上下級的關係,你是我老闆,非要見我老婆做什麼?」



    「得了吧,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自稱老闆,要是你一不高興跳槽了,我們整個霜降都要玩完!」



    陸寒時見唐初露久久沒有回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接通,他轉過身子,眉眼間忽然柔和下來,「露露,是我……」



    唐初露帶著耳機接電話,聽到男人磁性的嗓音時已經紅了耳根子。



    女人此刻正在翻看著他的朋友圈。



    這男人果真活得跟老幹部一樣,暱稱是自己的全名就算了,頭像和背景都是默認圖片。



    她覺得無趣,又切回到通話界面,惡狠狠道:「你這個罪魁禍首!知不知道因為你弄出來的這些痕跡,那些病人今天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聽得出來她是在故意耍狠,陸寒時勾了勾唇,「是我的錯,下次我輕點。」



    「你還想有下次?」



    陸寒時聽得輕笑一聲,「說實話,想。」



    唐初露:「……」



    此時的他不是平時那種疏離得體的笑意,而是眼角眉梢都柔和下來的那種笑,看得一旁的邵朗又要驚掉下巴。



    這無奈又寵溺的語氣!這調笑又輕哄的神態!



    這還是那個平時不苟言笑,高高在上,遙不可及,還脾氣很差動不動就撂挑子不幹的陸大總工嗎?!



    邵朗被驚得手裡的派克鋼筆直接掉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唐初露也聽到了,連忙問:「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她知道陸寒時是個程序員,也就是俗話說的碼農。



    陸寒時瞥了一眼邵朗,後者立刻噤聲並坐直了身子,他收回了視線,「嗯,在上班。」



    默了一會,他又說:「沒有打擾。」



    唐初露不知道那邊的情況,看了眼桌上放著的鐘表,又問道:「你把那車還給你們老闆沒有?」



    陸寒時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事,頓了一會,回:「還了。」



    唐初露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以後別再借了,改天我帶你回趟老家,把我爸那輛車給你開。」



    「嗯。」陸寒時這次應得很快。



    唐初露笑了笑,頭回感受到了贈香車給美男的微妙快樂,怪不得那些有錢男人就是喜歡給美女花錢。



    她安撫他,「你乖一點,我有的都給你。」



    陸寒時失笑,「好。」



    唐初露頓感滿足,剛要掛電話,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裴朔年手裡拿著白色的藥膏朝她示意了一下,「露露?」



    他敲了門之後看到唐初露在打電話,就沒有直接進來,而是等在了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錯覺,打電話時的唐初露笑得很甜美,連帶著眼睛都是彎彎的,細膩的嘴角旁邊一個清線溫婉的小梨渦。



    她以前只對他這麼笑。



    裴朔年有瞬間的怔愣,等到唐初露掛了電話之後才回過神來。



    他信步走近,將那白色的藥膏放在了她桌上,狀似無意地問:「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唐初露視線掃過那支過敏藥,最後落在了男人臉上,「有事嗎?」



    她還是那副平和淡然的樣子,只是笑意收斂了不少。



    裴朔年忽然覺得煩躁,抬起下巴點了點那支藥膏,「這是你經常用的那支過敏藥,現在春季過敏高發期,你注意一點。」



    他看她還穿著高領的襯衫,只隱隱看到那些紅色的痕跡,忍不住說她,「自己都是醫生,不知道越遮越不容易好嗎?你這樣很容易蹭到,破了口子不但會留疤,還會感染知不知道?」



    「你說夠了沒?」



    唐初露聽不下去了,語氣裡的不耐很明顯,「你有那時間能不能去哄哄樂寧?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好不好?」



    裴朔年幾乎是瞬間就黑沉了臉色,他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女人,眼裡像是在醞釀什麼風暴。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唐初露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收起壞心情準備去查房。



    她輕車熟路地去拿自己的白大褂,視線看到桌上那支打眼的白色藥膏,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裡。



    裴朔年沉著臉回到辦公室,一路上的護士醫生都跟他打招呼,帶著恭敬,帶著討好。



    今時不同往日,他很快就要升院長,且在外的投資也盆滿缽滿,名利雙收,就連許多商業大亨都朝他拋出橄欖枝,想將女兒介紹給他。



    裴朔年看了幾份文件,又忍不住想到那女人脖子上的紅痕……



    雖然是過敏,看上去卻有種揮之不去的暖昧。



    他握著筆,力道鬆了又緊,最後嘆了口氣,又起身出去。



    這次他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卻沒看到唐初露,剛想轉身出去的時候,忽然看到垃圾桶裡那熟悉的藥膏。



    裴朔年的眼神一下子就冷沉下來。



    唐初露查完房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但離下班還有點時間。



    她揉了揉痠痛的肩頸,這個病人比較特殊,是個長相英俊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被送到急診來的時候腹部上插了好幾把刀片,基本上沒什麼活路。



    但唐初露卻看到了一線生機,足足熬了八個小時的手術才將他從鬼門關那裡拉了回來。



    這也是她一戰成名的一場手術,現如今這個病人終於痊癒出院了,她有種功德圓滿的欣慰。



    唐初露覺得有些累,跟同事打了聲招呼,就提前離開了。



    她打算去接陸寒時下班。



    她讓陸寒時把老闆的車給還了,眼下他也沒有車開,她去接一下也是應該的。



    唐初露把自己那輛粉色的寶馬 mini 開出了醫院的停車場,給陸寒時發了條消息過去:



    那邊幾乎是秒回:



    跟唐初露預計的差不多,她看了看路況,不堵車的話,應該能在他下班前半小時到。



    她點了點屏幕:



    這次那邊等了好幾分鐘,才回復過來,就一個符號:



    唐初露忍不住笑了笑:



    陸寒時:



    然後又過來一條消息,是霜降公司的定位。



    唐初露猛地一腳踩下了剎車,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霜降?



    這不是近十年來一直排行第一的互聯網公司龍頭老大嗎?



    他在霜降工作?



    身後傳來車子按喇叭的聲音,唐初露這才回過神來,踩下油門繼續開,神情有些微妙。



    陸寒時盯著對話框看了一會,確認那邊不會再回消息過來了,這才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邵朗,「她要過來。」



    邵朗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誰?」



    見陸寒時不說話,他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睛,「就……就來查崗啊?」



    陸寒時這找的老婆還挺彪悍啊!才結婚三個月就來老公工作的地方查崗了?



    邵朗剛才已經在陸寒時那裡得知了他婚姻的基本情況,現在對這個「她」很是好奇。



    陸寒時欲言又止,「她過來接我下班。」



    邵朗:「……那還挺賢惠的。」



    陸寒時:「……那輛阿斯頓馬丁你要不要?」



    邵朗:「?」



    陸寒時看著他疑惑的神情,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樸實節儉,不喜歡鋪張浪費。」



    邵朗:「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等下陪你演戲?維持你在你老婆面前的窮酸人設?」



    「嗯。」



    「……她圖你什麼?」他不太明白了,沒錢,沒車,普通工程師,就這樣還願意跟他結婚?



    陸寒時微微回過神來,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邵朗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擠眉弄眼地說:「我知道了,她是饞你的身子!」



    不得不說,陸寒時不止在女人堆裡受歡迎,在男人眼裡,他也是很帥氣的長相。



    他記得在國外讀書那會,還有不少基佬跟他告白來著。



    陸寒時懶得理他,站起身子,將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胳膊上,「我先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