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蓋兒 作品

第 103 節 就當我是在做夢吧

    電話已接通,唐初露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到那邊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唐初露想說的話一下子就被逼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才對她說:「嗯。」



    她不知道蔣寶鸞最近在忙什麼,本來想和她傾訴,但是電話那頭蔣寶鸞的聲音讓她知道她現在應該也不好受,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唐初露本來想安慰她,但自己現在的狀態也很糟糕,便也沒說什麼話。



    過了很久,那邊才傳來蔣寶鸞的聲音,「我知道了,我會放棄他的,以後我再也不會去打擾他……」



    唐初露頭突然有些痛,「那天他向我打聽了你的消息,他讓我轉告你,以後不用再見面。」



    這對蔣寶鸞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她突如其來對關肅的迷戀註定得不到什麼迴應和結局,既然日後總會受到更大的傷害,那不如現在就及時止損。



    唐初露以為蔣寶鸞就跟以前一樣,只是因為心情不好去了某個地方散心,所以才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消息。



    現在的蔣寶鸞被關在別墅裡面,聽著電話那頭冷冰冰的機械聲音,心一下子就空了起來。



    她不知道唐初露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她能夠跟外界接觸的時間有限,只能夠通過蔣和風獲取一點點信息。



    她所知道的就是關肅已經跟之前那個叫做莫艾的小白花訂婚了,他才多大,那麼年輕就急著要訂婚了……大概是很喜歡吧。



    以她對關肅的理解,他那樣的性格,要是他自己不同意的話就算是家裡人按著他的頭他也不會承認這門婚事。



    看來他的確是喜歡那種類型的女生啊,就算是小白花,但的確男女關係簡單,沒有任何鬼混的前科,不像她一樣就是個一無是處只會玩樂的富二代。



    她就活該不被人喜歡,活該不被人重視,活該被蔣和風這樣當做一個寵物,沒有任何人格地關在別墅裡……



    蔣寶鸞掛了電話,將自己整個人縮在陰影裡,久久沒有抬頭。



    ……



    唐初露找了很多律師,都被告知這種案子根本就不好打,因為醫院對她的處理算不上是懲罰,並沒有安她的罪名,只是以一種迂迴的方式讓她暫時停職在家,從法律的層面上來看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這種停職完全取決於醫院方面的態度,很有可能是遙遙無期。



    唐初露當然不會相信裴朔年真有那麼好心,讓她在家裡面是為了躲風頭,他去處理這件事情,這些天他也沒有聯繫過她,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發展得如何。



    這一天她忽然接到了節目組的電話,希望她能下一期作為特邀嘉賓在《聲動梁塵》的總決賽中進行演出,只是一個幫唱的環節,而且幫唱嘉賓有很多,只是一個十幾秒的鏡頭讓她唱一段原創歌曲。



    唐初露想了想答應了,她現在的確需要去做一件事情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則她真的會出現精神問題。



    只是她現在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和靈感去創作一首全新的曲子,她想到之前自己隨意哼唱的幾段旋律記錄在了草稿紙上,去書房裡面翻卻沒有翻到,只能夠憑著印象將那幾段旋律給寫了下來。



    她在音樂方面的天賦似乎是與生俱來,從小到大變對於音符這些很敏銳,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節拍,也不會唱走任何一個音調,只需要聽一段旋律就能夠準確的將其複述出來,很快就整理好自己表演的一段曲目到了節目組進行拍攝,拍攝得很成功,導演對她的表現很滿意。



    這一季節目的亮點就是加入了素人和專業歌手的比拼,那些素人畢竟沒有經歷過專業的訓練,很難堅持到最後一輪,這樣節目的亮點就無法體現出來。



    他現在都很可惜唐初露中途退賽的事情,知道唐初露現在暫時被醫院停職之後,導演眼睛一亮,向她伸出了橄欖枝,「要是你以後不當醫生的話,要不要過來做一個音樂人?如果你不喜歡拋頭露面,比較低調的話,也可以做幕後,不一定要在臺前,不過我覺得你的外形也很好,包裝一下完全可以走流行原創音樂人的路子。」



    唐初露下意識就婉拒了他的提議,只是回到家之後,越想越覺得這也許是一條路。



    如果醫院那邊始終沒有辦法給她一個交代的話,她也許可以試試別的方向。



    於是她打電話給導演,說自己願意嘗試一下。



    導演很開心,當時就把她的錄製時段給延長了很多,還補錄了她彈吉他的畫面,給吉他做了一個特寫,才發現她的吉他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深音」出品。



    要知道現在最火的一個流量男歌手就曾公開表示希望能夠得到深音琴行的老爺子親手製造的一把琴,可是老爺子根本就沒有回覆他,這件事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要是能夠將這件事情作為賣點的話,肯定能夠一炮而紅。



    導演給唐初露做了一個詳細而又實在的職業規劃,他自己也有經營一個小的藝人公司,雖然現在只有兩個藝人,但口碑都還不錯,只是知名度小了一點,都是在認真做音樂的人。



    他給了唐初露兩份合同,一份是全職,一份是兼職。



    唐初露覺得這也許是老天爺給她的另一次機會,讓她永遠脫離北醫,脫離裴朔年……



    她本來就打算辭職的,去另找一片天地,只是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畏罪潛逃,所以才等裴朔年給自己一個公平的處理。



    但是現在唐初露覺得堅持那些太理想化的東西好像並沒有什麼用,只是讓自己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陷入死衚衕而已。



    想通了之後,她再沒有其他的糾結,直接找到裴朔年住的地方,跟他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要辭職。」



    裴朔年現在就住在醫院外面的那套出租房裡,是他和唐初露畢業之後同居時住的地方,自從搬進來之後,一直住在這。



    男人因為唐初露再次進入他們共同的家的喜悅很快就被她這句話給沖淡,揉了揉眉頭,「露露,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會處理好……」



    「不用處理了,或者不管你怎麼處理都可以,不關我的事,我現在要辭職,跟你和這個地方永遠劃清界限。」



    唐初露挺直了脊背,看著他,淡淡地說:「不管是你,還是媽和唐春雨,我都沒有任何的留戀了。」



    她堅定的眼神讓裴朔年明白,她這一次是來真的,她真的要辭職離開他,離開這個地方,離開她曾經所有在乎的東西。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忍不住站起身用力地攥住了唐初露的手腕,「不可以,我不許你走,你怎麼可以離開?」



    他的反應讓唐初露有些不適,皺起了眉頭試圖掙扎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過來只是跟你交代一聲,並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男人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厲聲道:「不可以,我不准你離開!」



    說完之後看到唐初露明顯排斥的表情,他又放緩了自己的語氣,以一種哀求的語氣對她說:「可不可以待在我身邊?哪怕討厭我、永遠也不接受我也沒關係,只要待在能夠讓我看到你的地方就好,別去到一個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好嗎……」



    一想到唐初露會離開,之前那種以為她葬身在火場的絕望又鋪天蓋地地翻湧而來,讓他整個人都惶恐不安,迫切地想要得到唐初露一個肯定的答案,「我跟你保證這件事情會幫你處理好,不會讓你的名聲受到任何的損傷,也會很快就讓你在醫院復職,你不要離開我……」



    他緊緊地握著唐初露的手,幾乎半跪在她面前,眼裡的熾熱甚至閃著一絲瘋狂。



    唐初露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往後面躲了躲,忽然有些恐慌,「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次,我們早就結束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再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裴朔年加重了語氣,打斷她,嘴裡面喃喃自語著。



    他忽然一聲不吭地盯著面前的女人,將臉貼在她的膝蓋上仰頭看著她,「沒有關係,我不逼你現在就跟我在一起,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只有這一點由不得你,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裴朔年以一種俯首稱臣的姿態跪伏在她面前,明明沒有給唐初露任何選擇,卻偏偏擺出一副討好的姿態。



    這讓唐初露覺得毛骨悚然,總覺得裴朔年整個人都有些偏執,好像已經陷入了某種情緒的漩渦之中,難以自拔。



    「我們兩個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沒有權利去限制我的去留,抱歉,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希望在這件事情上面浪費更多的時間……」



    說完她就要起身離開,完全不顧千方百計要留下她的男人。



    裴朔年怔怔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而後低頭看著自己空蕩的雙手,那股巨大的逝去感又將他包裹起來,他無法承受這樣的絕望和痛苦,心裡面對唐初露的渴望驅使著他站了起來,眸色沉沉跟在她身後。



    在唐初露要走出那扇門之前,忽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他用得是強迫的力道,將她狠狠地抵在門板上,明明力氣那樣大,那樣不容反抗,語氣卻卑微低落到可憐,「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別走……」



    唐初露有些被這樣的裴朔年給嚇到,下意識地想要掙開他,「你瘋了吧?」



    男人被她推開,後退了幾步,眼裡閃過一絲瘋狂的神色,「對,我是瘋了,不管我瘋沒瘋,你都別想再離開我!」



    他上前一步又緊緊地抱住她,「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不要這麼殘忍好不好?就待在我能夠看見的地方,我不要求你再愛上我,只要能夠給我一個好好愛你的機會,就好讓我來好好地補償你……」



    他的這些話沒有讓唐初露覺得感動,反而是從心裡升起一陣恐慌,「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想把我關在這裡嗎?」



    聽到她的話,裴朔年的手臂一僵卻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地將他抱住,薄唇在她的耳邊輕蹭著說:「如果這樣能夠讓你乖一點的話,我也不介意這麼做。」



    唐初露一顆心瞬間就又沉了下去,「你瘋了?你這麼做是犯法的!」



    身後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竟然帶著一種迷茫的癲狂,「我已經瘋了,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犯法……」



    他那詭異的語氣讓唐初露知道他是來真的,不是一時瘋狂,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急忙推開他要開門出去——



    裴朔年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抓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她給拖了回來,「砰」地一聲將門狠狠甩上,轉身將她往裡推:「露露,我不想傷害到你,乖乖待在我身邊,聽話好嗎?」



    唐初露踉蹌了一步,立刻回過身警惕地看著他,陷入一種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中。



    他愕然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推開他又要往外面跑,裴朔年冷著一張臉,眼裡已經沒有任何的溫度,抓著她的肩膀又將她拖了回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上次那樣手下留情,而是直接將唐初露扛在身上快步走進臥室,「砰」地一聲用腳關上門,然後將她往床上一摔——



    男人隨即便覆了上去,用力地牽制住唐初露的肩膀,漠然地看著她逐漸變得驚恐的眼神,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說了不要離開我,為什麼不聽話?難道非要我把你綁起來嗎?」



    唐初露張了張嘴,臉上滿是驚恐,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渾身都有些顫抖,臉色煞白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人是裴朔年。



    他變得好陌生,他怎麼會變成這副不管不顧的模樣?



    裴朔年也能夠感覺到那具身體在顫抖,一下子就變了臉色,眼裡面閃過一絲的心疼,連忙抱住她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安撫她道:「別害怕,不要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露露……」



    他突如其來的溫柔並沒有讓唐初露好受多少,更加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像是自己做的一場夢,那麼的不真實,「裴朔年你別那麼偏執好不好?放我走,我還能夠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不可以!不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男人幾乎是在暴怒著打斷了她,額頭青筋暴起,目眥欲裂,整個人突然又變得可怕起來,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我們說好了這輩子都要在一起的,怎麼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眼看唐初露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瑟瑟發抖,他又連忙緩和下來,有些後悔地抱著她撫慰:「對不起露露,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又會離開我……」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的,絕對不會再離開你……」



    「不會再有別的女人,只有你一個,不會再去碰她們,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半山別墅。



    已經是半夜十二點,男人將車開入了別墅大門,緩緩駛了進去。



    別墅的傭人聽到門口的動靜,連忙起身穿衣,走到大門口來迎接他們的男主人。



    莫歸暝走了進來,外面下著小雨,身上的大衣佔了一些水,身材挺拔高大,帶著一種強大的威壓。



    一旁的傭人連忙上前一步,接過他手中的外套掛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等在一邊,「先生……」



    男人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望著樓上的方向,「她今天的狀況怎麼樣?」



    管家李嫂知道他是在問別墅的女主人,回答道:「還是老樣子,不怎麼吃東西,看上去心情也不好……」



    她話音剛落,便看到面前俊美冷漠的男人眉頭蹙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氣息,心裡一沉,果然下一秒就聽到男人略顯責怪的話——



    「不是說了讓她可以自由出入後花園,為什麼還不高興?」



    他不懂,上一次許清嘉跟他鬧著要出去他沒有允許,乾脆關了她的禁閉連房門都不許她出去,李嫂說她很喜歡鼓搗那些植物動物,那幾天一直都鬱鬱寡歡,就坐在窗子旁邊看著樓下的風景,眼裡滿是惆悵。



    莫歸暝本來下定決心想讓她長長記性,聽了李嫂的話生平第一次改了主意,「如果她想出來的話不用攔著她。」



    本來以為許清嘉會高興一些,沒有想到居然還在生氣,這一次她到底要氣多久?她到底在氣什麼?



    莫歸暝沒有說話,繃著一張臉上了樓,走到她門前敲了敲門。



    外面沒有任何動靜,男人又敲了幾聲,無一例外都沒有得到回答。



    莫歸暝已經漸漸失去了耐心,臉色沉沉地站在門口,冷著聲音說:「你確定要和我冷戰?」



    他不明白許清嘉這樣的行為到底有什麼意義?按照他的思維和經驗,這樣的行為無異於是在向他挑釁。



    可他已經對她作出了不少妥協,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得寸進尺。



    「許清嘉,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不管那個人是誰,他絕對不會再給第二次的機會,許清嘉已經是在他的底線上徘徊,「自己主動開門出來。」



    聽著他命令一樣的話,除了冷漠之外就只有不耐,許清嘉更加讓自己縮了起來,整個人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除了肚子裡的兩條小生命之外,沒有任何可以支撐她的力量。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好像是莫歸暝沒有耐心離開了。



    許清嘉這才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有些發僵的四肢,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窩在角落裡。



    可還沒等她放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響聲,大門被直接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