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蓋兒 作品

第 105 節 原來是雙胞胎

    這種被診斷錯誤的情況微乎其微,基本上不可能出現。



    不光是她,就連一旁的裴朔年也緊緊皺著眉頭,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他走到醫生身邊,有些嚴肅地說:「再仔細檢查一下,我們之前檢查過,確定已經胎停,不可能突然就出現胎心。」



    醫生聽了他們的話也有些猶豫,看了幾眼之後還是很肯定地告訴他們,「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是去哪個地方做的檢查,只不過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自己來看,這裡就是寶寶的心跳。」



    唐初露順著了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黑點在那裡隱隱跳動著——



    那一瞬間她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整個人都好像被一種陌生的情緒給充盈,本來一顆心如死灰的心臟突然就被灌入了一種活力。



    她看到了一點心跳,才感覺到原來生命是鮮活的存在。



    唐初露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就那麼看著 b 超上面的影子,沒有注意到自己渾身都是顫抖的。



    裴朔年發現了她情緒的變化,有一瞬間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再來刺傷唐初露,可他就是沒有辦法容忍另外一個男人的孩子還在她的肚子裡面存在著。



    「我們自己也是醫生,之前做檢查的時候分明就發現胎停的情況,怎麼可能突然又出現了胎心,會不會看錯了?」他有些煩躁地問。



    那個醫生想了想,又仔細地往圖像上面看了幾眼,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你這個可能是雙胞胎……之前胎停的是另外一個,這個發育的比較晚,著床也比較晚,所以現在才看到胎心。」



    說著他又看了唐初露一眼,「準媽媽之前是不是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可能在那個階段影響了其中一個寶寶的生長髮育,也延遲了另外一個寶寶的著床。」



    他頓了一下,又說:「只不過其中一個胎停了的話很有可能變成死胎,那另外一個就是著床晚的話就只是發育的比較晚,更晚出現胎心而已,好好調養,還是有可能順利分娩。」



    ……原來是雙胞胎嗎?



    唐初露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直到從檢查臺上下來,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裴朔年的表情比她更復雜,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他們在醫院自帶的食堂吃的午餐,唐初露本來一直沒什麼胃口,在見到那些湯湯水水的時候甚至有些反胃,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還是強迫自己坐了下來,一口一口地吃下那些東西。



    裴朔年也注意到了她的轉變,突然就覺得沒了胃口,將筷子放了下來,看著唐初露有些艱難地開口,「露露,雖然醫生說孩子還有胎心,但是畢竟其中一個孩子已經胎停,很有可能會產生毒素,被另外一個孩子吸收了的話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影響,甚至會導致宮腔感染,孩子死亡的同時也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一定的損傷……」



    「不會的,孩子不會死的!「唐初露突然有些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經歷了這麼多都還好好活著,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死掉?」



    她現在對死這個字格外牴觸,聽不得任何這方面的事情,也許是曾經動過輕生的念頭,在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竟然那麼堅強之後,她整個人的心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唐初露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的男人無比認真地說:「我要生下來。」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了她的決定,但裴朔年心裡還是閃過一絲尖銳的疼痛,「可是這樣對你的身體會有損害,那個孩子也不一定能夠留下來……」



    「怎麼不一定?只要好好觀察,接下來的日子裡面繼續做檢測,怎麼就不能夠留下來?」



    唐初露眼裡面又恢復了以前的那種光芒,冷靜地跟裴朔年分析,「就算是雙胞胎,其中一個胎兒停育也取決於雙胞胎的性質,如果是雙絨雙胎的話。根本就不會影響另外一個胎兒的發育,不然為什麼他們一個發育的早一些,一個發育的晚一些?」



    這種事情在醫學上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什麼很稀罕的事情,如果雙胞胎之中一個胎兒停止了發育,只要是雙絨雙胎,沒有生長在一個羊囊膜內的話,一般其中一個胎停是不會影響另外一個胎兒發育的。



    而且隨著胎兒逐漸長大,胎停的那個胎兒一般都會變成薄片最後會隨著生產自然排除,所以順其自然就行,只要定期產檢沒有發現別的影響,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別說她現在還在早孕期,就算是已經懷孕了十六週以後死亡的胎兒有可能對現在的孩子產生影響,造成血液倒流,也可以通過 b 超監測生長髮育或者使用磁共振明確顱腦的發育情況,來排除其他的一些問題。



    哪怕真的有影響,可以用胎兒鏡或者其他的阻斷辦法。



    總之那麼難的時候都已經過來了,不可能留不下這個孩子!



    唐初露整個人都有些激動,她難以想象那麼小的一個東西在她身體裡的時候經過那麼多障礙,居然還存活了下來等察覺到周圍的環境安全之後才開始發育。



    她知道這樣的想法沒有什麼科學依據,甚至是完全不可能的,但她就是有一種感覺,是這個孩子不願意和她分開,想要堅持到出生的那一天,跟媽媽見面,或者跟……爸爸見面。



    不……



    唐初露搖了搖頭,將那個想法趕出腦海中,這個孩子只是她一個人的孩子,跟誰都沒有關係。



    裴朔年見勸不動她,便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整個人都有些陰沉。



    下午的時候他們做了更加詳細的檢查結果,都是這個胎兒的發育情況良好,可以繼續觀察下去,至少目前是可以順其自然的。



    回到家裡之後,唐初露整個人都煥發了生機,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



    裴朔年看著這樣的她,明明是想再看到她的笑臉的,可是心裡卻更加刺痛。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唐初露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倒熱水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說了出口:「露露,我不能讓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



    裴朔年先是頓了一下,隨即連忙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看她有沒有被燙傷,「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被燙到哪裡?」



    還好她倒的是溫水並不燙,裴朔年要去檢查她腳邊有沒有被玻璃碎片給上到,還沒有碰到她的腳,唐初露就後退了一步,「你別碰我。」



    男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僵持了一會兒才收了回來。



    裴朔年站起身,看著唐初露的眼睛,「對不起,可只有這件事情不行,我不能讓你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唐初露的眼眶迅速紅了一圈,「為什麼不可以?你都已經把我關在這裡了,還想怎麼樣?現在連我肚子裡的孩子你都要管嗎?你不能夠這麼對我……」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已經帶了哭腔,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他為什麼也要剝奪?



    他到底是愛自己、還是恨自己?他為什麼總不讓她生命中出現任何美好的事情……



    裴朔年忍不住抱住了她,像是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之中,「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露露……」



    「我也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想把你們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來看待,但是我沒辦法,我做不到……」



    「那可是別的男人的孩子,我怎麼可能讓你去生下陸寒時的孩子?等你身體養好了之後,我們可以再要一個好嗎?這個孩子跟你跟我們都沒有緣分……」



    「你休想!我告訴你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你別想傷害我們!「唐初露眸子猩紅,像一個護崽的母獸猛地將面前的男人推開,撿起了地上的碎片對著面前的男人,「離我們遠點!」



    裴朔年下意識地後退幾步,看著激動的唐初露,放緩了聲音,「我們現在先別談這件事情好嗎?我……都聽你的。」



    他的眼裡有妥協的意味,但臉色卻依然是陰沉的。



    他看著面前的唐初露,現在這個孩子還只是一個胚胎她就能夠為了它跟自己拳腳相加,如果這個孩子生了下來……



    裴朔年忍受不了這世界上有任何的生命可以佔據唐初露的注意力,她的眼裡應該只有自己才對。



    他輕聲哄著她,「你不是很想要這個寶寶嗎?如果你情緒激動的話,會對它不好的……」



    「露露,你深呼吸,我們先冷靜下來再說好不好?」



    他的話像是戳中了唐初露的點,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



    裴朔年將她手中的玻璃碎片搶了過來,防止她傷到自己,然後輕輕地將她抱入懷中,「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傷害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唐初露耳邊重複著這一句話,不知道是在說給她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第二天去醫院複查的時候,裴朔年並沒有帶著唐初露一起,而是自己一個人過去。



    唐初露本想跟他一起去的,卻被拒絕了,讓她一個人在家好好待著休息。



    她當時沒說什麼,看著他點了點頭,等到房門關上了之後,才猛地握緊了拳頭,眼裡面閃過一絲狠戾。



    唐初露看的出來裴朔年根本就沒有讓她留下這個孩子的意思!如果她再繼續待在這裡的話,他只會用各種辦法讓她意外流產……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顫巍巍地拿出一個打火機,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死,就生。



    如果這一次能夠讓她逃過一劫,她發誓,為了自己,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絕對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活得那麼窩囊!



    唐初露站在窗簾後面,看著掉下的打火機將流蘇燃燒起來,紅色的火苗頓時就竄了起來,將整個窗臺都映得通紅。



    她沒有辦法跟外界聯繫,只有這樣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就算裴朔年再怎麼買下週圍的房子,這裡也是市區,只要有公寓著火,很快會被人發現——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聽到了警報的聲音。



    唐初露咳嗽了幾聲,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這個世界早已經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她不願意去傷害別人,可卻總是被人傷害。



    有的時候你不拿起攻擊的劍,你就不能擁有保護自己的盾牌。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可惜她現在才明白。



    ……



    裴朔年從醫院回到公寓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消防隊員的車停在樓下,警笛聲還在響著,家的方向發出濃煙滾滾——



    他看到熟悉的房子,腦子裡一片空白,瘋了一樣要衝過去,被旁邊一個消防人員眼疾手快地給攔住,「你是這家的住戶?不用著急,只是看著火勢大,其實裡面什麼都沒燒著……」



    聽了他的話,裴朔年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些艱難地問:「……裡面的人呢?」



    那個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應該是獨居吧?我們進去找了一圈,裡面沒有任何人。」



    說完他又忍不住批評道:「你以後抽菸記得把打火機給好好收著,也別用那種有卡擋的高級火機了,卡了擋不知道調回去!窗簾本來就是易燃物品,你還那菸灰缸……」



    剩下的話裴朔年一個字都沒聽去,腦子裡只盤旋著剛才那句話——



    屋子裡沒人。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極其冷漠涼薄。



    露露,你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裴朔年眼中的擔憂和絕望逐漸變成了冷沉和痛心,他原來那個冰雪聰明的露露回來了,可是他為什麼會這麼悲慼?



    ……



    郊區碼頭。



    如果不是裴朔年,唐初露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給自己找個臨時的身份信息,只是她沒想到,裴朔年的人會這麼快找到她。



    北城的「釘子」現在基本上都是他的人,邵華強那些地下人脈全都歸順了他,包括死去的高強,都是這張關係網中的一環。



    因此找到唐初露很簡單,在她上碼頭之前就已經在一個路口截住了她。



    唐初露剛剛走到碼頭,遠遠地就看到幾輛摩托車朝自己騎了過來。



    她後退幾步,被遠光燈閃得睜不開眼睛,心裡面下意識湧上一股預感知道那是裴朔年的人,立刻轉頭就跑——



    碼頭旁邊就是一條街道,她直接跑進了小巷中想要甩開他們,在大路上她肯定沒辦法跑過他們,只能在這種曲折的巷道里面看有沒有辦法將他們甩掉。



    她也不能夠太劇烈地奔跑,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過來比較虛弱,只是那些騎摩托車的人像是在這裡的地形十分熟悉,緊緊地跟在唐初露身後,哪怕是最狹窄的地方也能夠輕鬆穿過。



    很快唐初露就沒有了體力,氣喘吁吁地撐著牆壁停了下來。



    她面前的摩托車上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正帶著一個頭盔,視線在她身上打量了幾下,「就是她?」



    其他的摩托車也全部都圍了上來,對電話那一頭說:「人在這裡,現在過來嗎?」



    唐初露知道他應該是在跟裴朔年聯繫,心下一沉,下意識就後退了幾步,想要從另外一個方向跑走。



    然而身後又跟過來幾個人將她團團圍住,她根本就沒有地方可去。



    唐初露下意識地看了旁邊的牆壁一眼,想著這個距離能不能爬上去,那個帶著頭盔的年輕人就開口了:「別白費力氣,你跑不掉的,裴朔年他找了很多人來堵你,就算是從這個巷子口跑了,下一個巷子口也還是有人會來追你。」



    唐初露沒有聽他的話,還在四處打量著想要找機會逃走。



    她剛才觀察過了,這些人似乎都不敢傷到她,這就說明裴朔年還是在乎她的安危的,只要看準這一點,她也許還能有機會逃走。



    她剛要從另外一個地方衝出去,就被旁邊一個人拽著胳膊給拉了回來,但是動作很輕,像是生怕傷到她。



    帶著頭盔的那個年輕人有些不耐煩地提醒道:「注意一點,要是把她傷到了,我們錢都拿不到!知道嗎?」



    那些人吊兒郎當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唐初露被那個人緊緊抓著胳膊,不讓她掙開,她正打算要跟他們來硬的,忽然聽到了遠處傳來一聲汽車的鳴笛聲,尖銳刺耳——



    一道強烈的遠光燈從遠處照耀而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一輛龐然大物般的越野車開了過來。



    這些摩托車在那輛巨大的黑色車身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遠遠地就看到那輛城市越野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這邊衝了過來——



    那個帶頭盔的年輕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這人是傻子吧!是車子失控了還是怎麼了?」



    他罵完之後那輛車依然沒有減速的意思,直直地朝著這邊開了過來,將旁邊的垃圾桶撞得一地都是,就連斑駁的舊牆都被撞塌了一塊。



    車輪碾過的聲音讓人下意識就想要逃走,一開始還硬著頭皮在那裡拉扯著唐初露不准她逃跑,但是看到那輛車那麼不要命地撞了過來全部都一窩蜂的散掉。



    「神經病吧,會不會開車?」



    他們嘴裡罵罵咧咧了幾句,卻都沒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沒有再管唐初露全部都自己逃命去了。



    那輛車如無人之地一樣開到了唐初露面前,見那群騎摩托車的人全部都散開這才戛然停止。



    剎車時車輪和地面發出巨大的摩擦,聲音響徹整個巷子。



    唐初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那輛車的窗戶被人搖下,露出一張有些熟悉但冷漠的側臉,「上車。」



    「你是誰?」唐初露有些猶豫沒有立刻上車,她話音剛落剛才那群鳥獸散的青年發現狀況不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開錯了地方而是衝著唐初露來的!連忙又圍了上來。



    聽著不斷逼近的腳步,那個男人有些煩躁地點了點車窗,不耐煩地看著她,「快點上車,要讓我抓你上來嗎?」



    唐初露看了一眼那些重新圍過來的人,又看了一眼這個莫名熟悉的男人,閉著眼睛,只能夠跟從自己的直覺硬著頭皮打個車門上了車。



    車門一關,黑色的車身便如離弦之箭一樣開了出去。



    速度快到那些人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就已經沒了影子,只留下一地的尾氣。



    唐初露坐在副駕上,臉色煞白,只感覺到一陣驚人的離心力傳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上了一條平整的公路。



    車子已經開出去很遠,將後面那群人甩的連影子都看不到。



    那個帶頭盔的年輕男人連忙上了摩托車,追了一會兒,見已經追不到,只能停了下來,在旁邊的牆壁上狠狠踢了一腳。



    「晦氣!到手的人都給跑了!」他暗自罵了幾句,一回頭就聽到一陣汽車轟鳴聲傳了過來,暗罵了一句糟糕,一扭頭看到裴朔年已經跟了上來。



    他下了車,一臉陰沉地走到他面前,「人呢?」



    只是兩個字裡面便充滿了無法緩解的怒氣和堅冰,彷彿要將面前這個人活活刨開一樣。



    年輕男人有些害怕他這樣的表情低下頭來,「……剛才跟丟了,有個人衝過來把她給救走了。」



    裴朔年頓了一下,「被救走了,誰?」



    「不知道,沒有看清楚那個人,只知道是一輛黑色的城市越野車……」



    他們連車牌都沒有看清楚,但看得出來應該是一輛很貴的車,畢竟能夠把那面牆說撞就撞開,不是一般的車能夠有的質量。



    裴朔年有些煩躁地將頭盔摔在地上,「你們不知道去追?他們走了多久?」



    「我們追了,但沒有追上……那輛車實在是太快了。「那個年輕人有些為難地說:「現在再去追應該已經追不到了……」



    「砰——」



    他話音還未落下,臉上就被人揍了一拳直接倒在了地上,臉上一痛就吐出了一顆帶血的牙齒。



    裴朔年的臉色黑得有些可怕,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拎著他的領子從地上揪了起來,又是一拳砸了下去,「什麼叫做跟丟了?不是讓你們把人帶到我面前嗎?人呢?」



    他心裡的怒火無處發洩,還有一種從心底裡面滋生出來的恐懼和害怕,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戰慄,除了打人之外沒有別的途徑能夠舒緩他這種壓力。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那個人身上,自己的手上也開始染上了鮮血,而年輕人呼救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起來,最後雙眼空洞,就連呼救都變得有氣無力。



    旁邊那些人看情況有些不對,連忙衝上前來想要阻止裴朔年,卻被他用力地揮開——



    「都給我滾!」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朔年才停了下來,頹然地看著地上的人,「繼續給我追,追不到的話,你們都別想拿到錢!」



    那個倒在地上的年輕人早就已經沒了力氣反駁他的話,只能夠無力地吟呻著。



    而周圍那些人聽到他的話都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裡閃過一絲不樂意,他們都已經幹活了,不管抓沒抓到人,總得要把錢給他們結一下,不結錢誰願意幫你去幹活?



    那要是再找不到人的話,他們今天晚上不就白乾了?



    裴朔年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情緒,猩紅著眼睛朝他們怒吼,「一個個都聾了?沒有聽到我的話?「



    他抬起腿用力地往旁邊一個人的車上踹了一腳,那個人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裴朔年走過去踩著他的手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頭野獸沒有了任何人性和寬容,「要是找不到人,別說是錢了,我讓你們命都沒有!」



    他說完,整個人都籠罩著一種死亡的氣息,在夜空下彷彿是一個永遠都照不進陽光的陰暗角落,正在一點一點地將他蠶食在深淵裡面,永遠不得窺見光明。



    他的月亮已經離他遠去,他早已經置身在無邊地獄。



    ……



    車上。



    唐初露看著身後那群人已經被遠遠甩開沒有再追上來,這才鬆了口氣,額頭上冒出了一陣冷汗,突然感覺到肚子裡面傳來一聲刺痛。



    她皺了皺眉頭,用力地按住那陣疼痛的地方,深吸一口氣,繃直了全身的身子,過了一會才緩過那陣痛苦。



    唐初露心有些慌亂起來,下意識地去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其他的異樣,那陣疼痛過去之後就沒有別的反應,過了很久也沒有感受到其他的不對勁,這才按了按了眉心,長舒一口氣放鬆下來。



    一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開口:「受傷了?」



    唐初露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坐直了身子,額頭一下子撞在了旁邊的窗戶上,頓時疼得眼角泛紅,倒吸一口冷氣,「嘶——」



    男人聽著她的哼聲,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從桌上拿起一包紙扔在她身上,「別在我車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