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節 似乎想親她

    他的聲音很懇切,至少唐初露在他的眼裡看不到任何一絲虛假的成分。

    可他現在表現得有多麼的誠懇,她就忍不住想起他之前帶給她的傷害有多大。

    「你讓我相信你,除了這個視頻之外,還有什麼其他讓我相信的地方?你跟柳茹笙之間的暖昧難道是假的?你和她之間那些點點滴滴也是假的?」

    她說完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神沉了下來,「還有三年前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既然你們兩個之間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最後我們又會離婚,你當時為什麼不解釋?現在才來說這種話?現在你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不信!」

    說完她直接推開面前的男人徑直走了出去,陸寒時下意識想要追,腿卻像灌了鉛一樣,看著她的背影,隨即又隱匿在陰影之中。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最後他會同意和唐初露離婚,所以她剛才問的那些問題他回答不上來,即便他心裡面已經有了答案,卻根本就沒有把握能夠說服唐初露,再說下去也只是為自己辯解,徒增她的厭惡罷了。

    他的五官隱匿在陰影之下,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這輩子還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難題。

    ……

    唐初露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是唐甜甜最先發現她,只是看到她臉上似乎帶著怒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斂了起來,有些疑惑擔憂地看著唐初露,「媽媽,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陸南方聽到唐甜甜的問題,也停止了手上剛剛正在和她玩的遊戲,看向唐初露站起身,拉著唐甜甜走到了她身邊,「怎麼了?」

    他也跟唐甜甜問了她一句,眼裡面有著擔憂。

    唐初露看著他們兩個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沒什麼。」

    她牽起唐甜甜的手,對陸南方說:「今天還有點事情,我就先走了,抱歉。」

    說完她就要離開,陸南方皺了一下眉頭,跟了上去,「一起走吧。」

    唐初露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是看到了陸寒時似乎要往這邊走了過來,腳步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那就麻煩你了。」

    陸南方也沒有想到她會直接答應,只是看到不遠處男人的影子,大概也猜到了唐初露的用意,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一下,十分配合地幫她幫唐甜甜一起送了出去。

    陸寒時本來就沒有什麼立場去阻止他們,如今看著他們似乎宛如一家三口的樣子遠遠離開,也只能站住了腳步,看著他們上了車,心裡面生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鬱氣。

    他不信唐初露看不出來陸南方對她有意思,可她卻還放任他在他身邊,她真的對他有所感覺,還是說,她真的要給他一個機會?

    直到上車之後,唐初露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直到那輛車已經沒了影子,陸寒時周圍才迅速結上一層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好幾度,眼裡也是滿墜著冰霜,只剩下一片寒氣。

    ……

    到了公寓樓下之後,唐初露先下了車,率先把唐甜甜抱了下來,而後陸南方說:「謝謝你送我們回來。」

    唐甜甜也很懂事地跟他打了聲招呼,「謝謝叔叔送我們回家,叔叔再見!」

    唐初露帶著她轉身就要離開,陸南方看著他們的背影,想了想,最後還是下了車追了上去,「露露。」

    他只喊了她的名字,其他什麼都沒說。

    唐初露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又看了身邊的唐甜甜一眼,知道他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最後斟酌了片刻還是讓唐甜甜先自己想回家。

    唐甜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初露,抿了抿嘴角,眼裡面閃過一絲猶豫。

    但看著唐初露堅持的樣子還是自己聽話地回了家。

    唐初露順勢就把家門給關上,如果是許清嘉的話,她肯定不會讓哥哥或者妹妹一個人在家待著,絕對不會讓他們落單。

    但這三年唐初露一個人帶著唐甜甜,很多時候都顧不到她,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裡面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她和陸南方進了電梯往樓下去的時候,陸南方下意識就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她一個人在家裡面不會害怕嗎?」

    唐初露看了他一眼,先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因為害怕沒什麼用,到後面就不害怕了。」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唐甜甜最開始一個人待在家裡面的時候有多麼的不安?她那個時候也只能夠在家裡面裝滿了攝像頭,當她感覺到害怕的時候,就通過攝像頭和她說話,或者是直接和她視頻,但她沒有別的辦法,因為她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家裡面看著她,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去做。

    雖然已經儘可能地選擇待在家裡做一些原創類的工作,但她畢竟是一個成年人,不可能永遠待在家裡面不出門,而且以後等唐甜甜長大了,她肯定越發需要獨立,所以唐初露也就只能夠提前訓練她的這種能力,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唐甜甜那些經歷了多少考驗?但她沒有辦法。

    她作為一個母親,應該是要給她所有的溫柔和包容,可唐甜甜沒有父親,她就只能肩負起父親的責任,告訴她什麼是堅強。

    陸南方沉默了很久,他透過電梯的反光看著唐初露那張堅毅的臉,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卻也看得出來,她和以前已經很不一樣了。

    歲月給她的氣場打磨成了一種柔韌而又堅硬的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樣盛氣凌人,鋒芒畢露,卻只是把那一些帶刺的地方藏起來,並不是完全消磨。

    他看得出來唐初露骨子裡的那些東西跟以前還是沒什麼變化,「你有沒有想過找個男人照顧你們?」

    他突然開口,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唐初露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沒有聽到,徑直走了出去。

    陸南方也沒有再提起,只是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他知道她聽到了他剛才的問題,既然沒有回答,其實已經就是她的答案。

    唐初露只是想跟陸南方把話說清楚,看他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快刀斬亂麻,沒有想到在停車場會看到許清嘉跟莫歸暝兩個人分別帶著兩個孩子下了車。

    許清嘉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好像是誰惹了她,見到唐初露也只是跟她打了聲招呼就匆匆離開。

    倒是莫歸暝懷抱裡面抱著妹妹,多看了陸南方一眼,也沒說什麼,跟在她身後進了電梯。

    兩個人走出停車場之後,陸南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剛才那兩個人你認識?」

    唐初露點了點頭,「是我的鄰居。」

    陸南方就沒再說什麼,兩個人走到停車的地方之後,唐初露就把他給送了上去,想了想還是自己也坐上了副駕,看著他,「你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吧?」

    陸南方笑了一下,「看來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唐初露說:「唐甜甜現在一個人在家,所以我們可能要快一點。」

    陸南方點了點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著,「我知道甜甜是陸寒時的親生女兒,你有沒有打算……跟他和好?」

    他突然這麼一問,唐初露愣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他,「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肯定不可能跟他和好的,他以前做過哪些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

    說完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我難道要跟一個以前讓我去看心理醫生的男人和好?」

    陸南方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皺起了眉頭,像是在回憶陸寒時以前做過的那些糟心事,「其實我知道,我們兩個之間應該沒有什麼可能。」

    他說完,扭頭看了唐初露一眼。

    唐初露對上他的視線,莫名尷尬,而後移開目光。

    陸南方扯了扯嘴角,又笑了一聲,「就算不是陸寒時,那個人也不會是我,對吧?」

    唐初露低下頭,她實在是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只硬著頭皮說:「對不起。」

    「你不用說抱歉,感情的事情本來就不能勉強,再說你也從來沒有許諾過我什麼,我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你也從來沒有誤導過我,如果要是讓你覺得抱歉的話,倒是我有點道德綁架了。」

    唐初露沒說話,只有些沉默,她實在是不擅長處理這些。

    她的確是不願意傷害陸南方的,但也害怕自己會給他一些莫須有的希望,這更加會傷害他。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沒有辦法對別人打開心扉,是因為你心裡還有一個人?」

    最後還是陸南方率先打破平靜,從後視鏡裡面看著唐初露低垂的眉眼,「你好像在陸寒時面前的時候,總是反應很大,如果你們兩個以前還有沒有解決的事情的話,可能開誠佈公地聊一聊會比較好。」

    「怎麼聊?他已經失憶了。」

    唐初露閉上眼睛,將頭靠在身後的座椅上,覺得有些頭疼,「他什麼都忘記了,再談那些有什麼意義呢?」

    陸南方剛要開口說話,忽然從後視鏡裡面看到一輛熟悉的車輛朝著這邊而來,緩緩地在他們後方停下。

    隨即車門打開,先看到一雙長腿,然後走下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陸南方勾了一下嘴角,隨即收回視線,看著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的女人,忽然眸色一深,「有沒有意義,總要試了才知道。」

    唐初露沒有聽明白他在說什麼,睜開眼睛,「什麼意思?」

    她剛說完,就看到面前一道陰影閃過,陸南方突然俯身上來,雙手撐在了她胳膊兩側,整個人直接傾身而上,似乎是想親她。

    她整個人都是怔愣的,因為知道陸南方不是那種人,他知道自己對他沒什麼意思,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冒犯的行為。

    可是看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唐初露一時之間也有些卡殼,等下意識的反應過來之後還沒來得及推開他,面前忽然閃過一道陰影——

    「砰!」

    她聽到車門從外面被人打開,而後面前一鬆,陸南方就已經從面前消失,隨即「咚」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陸南方!」

    唐初露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也隨即下了車,想要查看他現在的情況,只是剛一落地就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從身後被人拉住,一股力道將她往另一個方向強行扭轉。

    她一扭頭就看到一張陰沉到有些嚇人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唐初露凝住了呼吸,和陸寒時對上目光那一瞬間,看到他眼裡面閃爍著的火光,她頓時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睛裡面的顫意也轉化成怒火,沉著聲音對他說:「放手!」

    說著她就要甩開他,陸寒時自然不會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你想做什麼?」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陸南方,「想去關心他?」

    唐初露覺得現在跟他根本就掰扯不清,用力地甩開他的手,而後瞪了他一眼,隨即快步走到陸南方身邊蹲了下來,有些擔憂地問他,「你沒事吧?」

    陸南方搖了搖頭,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剛才被陸寒時徑直甩到了地上,自然是一個踉蹌,紮紮實實地摔了下來,身上沾滿了灰塵,「我沒事。」

    唐初露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一下子就皺緊眉頭,「有沒有傷到哪裡?」

    陸南方搖了搖頭,看著她眉眼間的擔憂,眼中柔和了一些,「我沒事,別擔心我。」

    見他還能夠扯著嘴角對她笑,唐初露這才放心了一些,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事就好。」

    她拉著他的手將他從地上給拉了起來,陸南方本來是打算自己來的,但是看到唐初露朝他伸出的掌心,停頓了片刻,還是將手放上去。

    後方的陸寒時就這麼看著他們兩個人,看到唐初露眼裡面自始至終只關心陸南方的情況如何,指尖有些泛白,攥緊了拳頭。

    他上前一步將兩個人隔開,擋在唐初露面前,冰冷的眼神掃過陸南方,「你剛才想對她做什麼?」

    只要一遇到唐初露,他的理智彷彿頃刻間全部歸零,甚至都不需要陸南方站出來反駁他什麼,他身後的唐初露就直接將他推開,站到了陸南方那一側,「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立場來質問我們?他要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倒是你為什麼要對他動手?」

    唐初露冷著一張臉,她現在自然是知道陸南方究竟是什麼意思,但真的沒必要。

    她冰冷的視線看著面前的男人,嘴裡吐出幾個字,「跟他道歉。」

    陸寒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拳頭越發捏緊,「你說什麼?」

    「我說,跟他道歉。」唐初露又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逼視著他的目光,冷冷地說:「不管他做什麼跟你都沒有關係,你都沒有權利對他動手,還好他沒有傷到,如果要是傷到了的話……」

    「如果他傷到了,你想怎麼辦?」陸寒時直接打斷她,「要幫他教訓我?」

    他不想和唐初露親爭執,但他的確沒有那麼大度能夠容忍陸南方的存在,他本來不應該在和唐初露確定關係之前就表現出了這麼強烈的佔有慾,但彷彿有某種本能牽引著他,讓他沒有辦法在面對陸南方時保持應有的風度。

    這跟他原來的性格相悖,但是此時此刻陸寒時似乎沒有心思去想其中是什麼緣由,他下意識地就走到唐初露身邊,想要將她拉回自己身邊,但唐初露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後退一步,反而越發和陸南方站在一起,「你別過來,有什麼事就站在那裡說。」

    陸寒時的眉頭一皺,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心口的地方有些梗,「你就這麼不願意看到我?」

    唐初露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樣的神情陸寒時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在你的心裡,陸南方就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他甚至都不是疑問句,也不是質問句,是一句帶有一絲自嘲的陳述。

    唐初露眼神閃爍了一下,片刻之後還是收斂起了臉上的神情,冷冷地看著他,「你沒必要轉移話題,現在的重點是你剛才差點傷到他。」

    「那是因為他要親你。」陸寒時終於咬著牙說出了他最介意的一點,緩緩上前一步,但也只是在離唐初露幾步之遠的地方站定,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貿然上前,「他剛才要親你,你沒看到嗎?」

    他明明看到唐初露的表情是錯愕的,甚至是有些抗拒的,所以他才怒火攻心直接就失去了理智,他沒有辦法看到唐初露被別人抱在懷裡的樣子,從來就沒有想過這樣的可能。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會讓他所有的自制力全數崩盤,他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滋味,從心底裡面發出來的強烈牴觸,被情緒裹挾了理智,頭腦發昏。

    這一點都不像他,但卻明明是他,甚至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把陸南方給甩到了地上。

    但他知道就算他之後冷靜下來,他依然還是會這麼做。

    陸寒時無比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想法,越發覺得荒唐,「抱歉,我知道我不應該過度插手你的事情,……」

    他話還沒有說完,唐初露突然就打斷了他,語氣間帶著一絲怒氣,「又是這樣,你每次都是這樣!打擾了別人的生活,再來說一句抱歉,然後又全身而退,你每次都是這樣的!」

    「你從來就沒有想過,你一開始打擾別人的時候就是不應該的,我在自己的軌道上走得好好的,你卻突然要橫插一腳,把我所有的計劃都打亂,隨即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抱歉就可以抽身離開!你從來就沒有想過那些被你打亂的人之後的生活過得有多麼悽慘!」

    唐初露的眼睛忽然就有些紅,她是真的無法再忍受陸寒時每次都這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然後又輕而易舉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