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無聲的電話
“嗖,砰!”
煙花還在升空,當炸開的那一刻,短時間的驅散黑暗,留下絢爛,誰又一定說,片刻的,就不能成為永恆的呢?
至少,窮盡陸宇晨一生一世,他都不會忘記今天,不會忘記重逢的那一刻。
當所有的煙花落幕,陸宇晨長長鬆口氣。
手機鈴聲響起,忍不住立刻看去,難道是葉煙雨又打來的電話嗎?
可惜,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想了想,還是接起來,“你好,哪位?”
電話另一邊,沒有傳來說話聲,只是隱約聽到,有爆竹聲傳來。
“你好?”
陸宇晨有些疑惑,大過年的,不至於有誰惡作劇吧。
“能聽到的嗎?喂,喂?”
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聲,陸宇晨微微皺眉,笑笑,“看來是聽不到,或許,是打錯了?不管怎麼樣,新年了,祝你,新年快樂!”
陸宇晨等了等,還是沒有回應聲,便乾脆掛斷電話。
仰望天空的時候,好似有一張葉煙雨大大的笑臉,滿眼皆是深情的看著自己。
陸宇晨忍不住跟著笑,卻又覺得鼻子發酸。
想邁步回家的時候,陸宇晨突然轉身,匆匆走到前方電線杆旁邊,後背靠著電線杆,支撐住身體,雙腿一度有些發軟。
捂著嘴,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滴落下來。
誰能懂這種感覺呢?
就在剛剛那一刻,陸宇晨下意識的想到,還好,煙雨回來了,如果,出了意外,煙雨永遠不會回來的話......
僅僅是這個念頭衝到腦海的剎那,陸宇晨竟然就感覺到無盡的害怕,甚至腿腳發軟,險些支撐不住整個身體。
怎麼敢想啊?怎麼會不後怕啊!
大半年的時間,經歷了最為漫長的等待,可是,除了等待,就是等待,陸宇晨根本無法做任何事情,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千年後的姑娘身上!
那本嬌媚,柔弱的肩膀,是怎麼抗住的一切,然後,在新年鐘聲響起的一刻,以最平靜的表情,最為平淡的聲音,告訴自己,事情,妥了。
陸宇晨不否認,那一刻的自己,怎麼會不欣喜若狂?又怎麼不會愧疚難當?
淚如雨下的時候,又忍不住的笑。
不管怎麼樣,回來了,葉煙雨,終究是回來了啊,從此以後,陰霾可以過去,從此以後,當問起姑娘,待你長髮及腰,嫁我可好的時候。
我想,葉煙雨,一定不會在神色複雜後,違心的說一句,我要去剪短髮。
“陸,宇,晨,不過日子了?你把煙花......”
李梅披著大衣,手持雞毛撣子,一字一句的喊兒子的名字,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
陸宇晨很難在片刻間穩住自己的情緒,淚眼模糊的抬起頭。
李梅怔了下,立刻把雞毛撣子悄悄的扔到旁邊,語氣分外溫和,“兒子?外面冷,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說著,就把大衣拿下來,給陸宇晨披上。
“媽,我,我沒事,新年快樂。”
“哎,哎,我兒子也要新年快樂。”
“咱們回去吧。”
“好!沒事,兒子,沒事,媽在呢,咱們一家人都在呢,那,那些煙花,放起來還怪好看的呢,反正也賣不掉,放了挺好,嗯,挺好!”
到超市的時候,陸山海正怒目而視,正要開口,李梅一跺腳,抬手指過去,“你給我憋回去,不許說話。”
陸山海楞了下,看向陸宇晨,眉毛驚訝的挑了挑,張張嘴,“那個,那個,我不尋思跟兒子說句新年快樂嘛。外面怪冷的吧?趕緊,趕緊睡覺吧,明天一早還得起來拜年呢,別把你奶奶再吵醒了。”
“爸,我知道了,過年好,新年快樂。”
“嗯嗯,好兒砸,去睡吧。”
夫妻倆把陸宇晨送到房間,既溫和,又慈祥。
“兒砸,啥都別多想,安心睡一覺。”
“爸,媽,我沒事,我挺高興的呢。”
“啊,高興好,高興就好。”
等關上門,兩人對視一眼,陸山海剛想說話,又被李梅捂住嘴。
等走回房間,李梅嘆口氣,“咱兒子就是嘴硬,明明哭的快不行了,還說挺高興,瞎話都不敢這麼說啊。話說回來,咱兒子那麼好,怎麼就這樣了呢。”
“哎,怎麼說呢,咱兒子是不差,問題是那個葉煙雨,好的過分了,我當時心裡就覺得懸,但是,一直沒敢說,就怕對兒子的打擊太大。”
看來夫妻兩人還是很默契,剛剛陪著陸宇晨的時候,只是無聲的交流,便確定了一件事,陸宇晨和葉煙雨黃了啊。
要不然,怎麼可能大半夜起來跟瘋了一樣的敗家,放煙花,最主要的,二十好幾了,抱著電線杆子哭成月子裡的娃,這件事,還用懷疑嗎?
“過年呢,明天都高高興的,就是別提葉煙雨。”
“咱倆好說,他姐到了真事上,也心裡有數,就怕,就怕咱媽糊里糊塗的問起,這,這攔不住啊。”
“唉,有點愁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過年的,兩口子差點沒睡著,愁的不輕。
成片的爆竹聲,逐漸變得稀少,夜已深。
房間內,一襲白衣的姑娘,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過了會,起身,打開門。
下一刻,看到張志國那張尷尬的臉,也就大半年的時間,張志國的頭髮都白了許多,彷彿過一個年,就能蒼老十幾歲。
“閨女,爸,爸就是起來去衛生間,沒,沒......”
姑娘聲音輕柔,“爸,過年好。”
“啊?哦,閨女,過年好。”
“爸,放心吧,我現在挺好,真的挺好,等過完年,我還要去上班呢,您早點睡吧。”
“好嘞,姑娘,你又瘦了好多,年夜飯也沒吃多少,餓不餓?爸去給做點夜宵......”
“不用!爸,你還不瞭解我麼,就是臉顯小,身上全是肉,哈,去睡吧。”
等重新關上門,坐下之後,姑娘看著編輯好的新年快樂幾個字,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掉。
或許,能聽到他的聲音,能聽他再對自己說一次新年快樂,就夠了。
一步錯,步步錯,當初,既然錯放了手,也錯過了那個十字路口,那就這樣吧,張夢雪,你要學會和自己和解,從此山高路遠,從此,再不相見。
陸宇晨,新年快樂,謝謝你,但,是時候真的說再見了,你已經遇到了頂好的姑娘,而我,也要慢慢的,變成最好的那個自己,若有來世,嗨,哪怕真的有來世,現在的我,又能說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