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若星辰 作品

第139章 你情我願

凡無憂將東西全部放入藏寶袋,離開了傳玉坊。

要買的東西已經買齊,他就想著要儘快上路,距離十月初五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作為顧兮的弟弟,凡無憂理當早一點趕回去幫忙,雖說顧兮有言在先要簡辦,然而籌辦如此規模的一個典禮,頭緒紛繁,雜務、禮賓、樂器、宴席、儀衛、儀禮,處處都需要人,還都需要得力的人。

好比是孩子在外頑皮無禮,外人會說家風不正家教不嚴,若是典禮上出了差錯,也只能被看作宗門無能,作為東家,遠居山必定要做到圓滿禮成,凡無憂算了算,若是以目前的速度,當可以在十月初二晚上趕到遠居山,心中也就踏實了。

傳玉坊處在龍門望的中心地帶,凡無憂穿過幾條正街,外圍是剛剛經過的地攤集市,路邊擺了幾十個攤子,上面擺了一些小玩意,人氣並不算旺,稀稀拉拉的顧客隨意來回逛著。

凡無憂漫無目的地邊走邊看,多數都是如他所購入的新奇物件,只是看起來品相相當粗劣,即使帶了一些靈氣,也一眼看出相當稀薄,想要在此處撿漏買入什麼奇珍異寶怕是奢望,但凡事無絕對,龍門望這邊也有許多傳說,用小錢買入了商家都看走眼的高品秩法寶,據說千年之前鎮英一家宗門的地界新秀誤打誤撞在當時的龍門望第一商鋪以區區十五枚靈獅買下了一件仙兵,為宗門立下大功,消息傳出後,賣家一夜之間名聲掃地,店內的管事和夥計全數被開,鋪子從此一蹶不振,幾年後搬離了龍門望。

然而傳說畢竟只是傳說,幸運兒鳳毛麟角,做買賣更多的是討價還價,龍門望的大店鋪也成立了商會,有天界神仙坐鎮。各家鋪子的估價師多是如同詩穎一般見多識廣眼力不凡,估價師本身也多是地界二重或者三重的修士,即使真有拿不準的時候,也可以向商會求助,此地仙家用品交易繁榮並非沒有道理。

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凡無憂抬眼看去,一箇中年男人,一位中年婦人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正走向這邊,婦人口中不停地呵斥著少年,轉眼來到近前。

中年婦人怒氣洶洶,伸手扒拉了一下凡無憂,要他讓開,凡無憂退到一邊,中年婦人開始對著攤主各種指責,凡無憂略聽了幾句,便大致知曉了原由,這孩子在攤主這裡買了一本道家的“無上符篆書”,可以書寫各種法力無邊的道家法符,孩子聽得十分心動,用私下裡偷偷攢下來的十二枚靈獅盡數買了此書,高興得屁顛屁顛地向街另一頭閒逛的孃親也是中年婦人報喜,中年婦人一看,鼻子都氣歪了,衝過來要找攤主退貨。

這四人出自數百里外青步城的一個姓崔的大世家,這崔家在青步城根深蒂固,把持了鹽鐵生意,家主崔領上是地界四重的道家修士,更是花費重金請了多名高手當家族的供奉,這中年男人便是供奉身份,地界三重的釋家修士。中年婦人是族中三房的正妻,膝下只有這一個兒子,平日奉若掌上明珠,自打這孩子開始修行起,三房花費重金購買靈藥,錢是一把一把地灑出去,除了用靈藥讓他勉勉強強形成了氣海之外,整整六年,這孩子都未能踏上人界二重的門檻,一家也只能乾著急沒辦法。這一次婦人想著帶他出門見見世面,也寄望能在龍門望給自家兒子碰一碰機緣,這才進了龍門望,傻兒子就被騙了個底掉,要說十二枚靈獅對崔家對婦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大錢,可是平日裡崔家在青步城哪裡吃過這種啞巴虧,便過來尋攤主退貨。

攤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可是頭髮弄得非常短,看起來就是個假小子,穿了一身灰色的男裝,膚色倒是白白淨淨,說話慢條斯理細聲細氣,但是嘴上並不饒人。

“這位夫人,買賣是你情我願的事,您可以問問少公子,是否他自願買下的?”

婦人一聽更加生氣,道:“他一個十二歲的毛孩子,什麼都不懂,你這不是做買賣,是騙人,別囉嗦,退貨退錢。”

短髮少女一點也不著急,笑眯眯問道:“夫人,這本《無上符篆書》您讀了沒有?”

婦人一愣,道:“沒讀,我哪裡讀得懂?”

少女道:“既然沒讀,夫人為何斷言我騙人?是這書裡符篆不靈還是我騙了貴公子這是其他什麼寶貝?”

婦人一時語塞,冷哼一聲道:“我讀不懂不代表沒人讀得懂,你隨便拿了一本鬼畫符的書就說是什麼無上天書,也只能騙騙小孩子,怎麼可能值十二枚靈獅?”

少女一笑道:“如夫人所言,這書若是賣一文銅錢,夫人還覺得是我騙人嗎?”

“那不會,可你賣十二枚靈獅給他,那就是騙人。”

“噢,我懂了,賣一文銅錢不是騙人,賣十二枚靈獅就是騙人,所以夫人說的根本不是書的真假,而是價錢的高低而已。既然是說價錢,那就是買賣,雙方就要討價還價,達成一致才會成交,這個價錢我同意,貴公子同意,夫人還有什麼問題?”

“你,你!”婦人被駁得面紅耳赤,環顧一下,周邊圍過來一圈人,都是幸災樂禍看熱鬧的神情,不禁惱羞成怒,想到自己身邊還帶了兩位地界的高手,底氣也足了不少,伸手一把拽住了短髮少女的衣襟,聲音也提了起來:“不管怎麼樣,現在這書我不買了,你退錢給我就行。”

少女並不著急,仍是不緊不慢道:“龍門望的規矩,買東西當面驗貨,錢貨兩訖後各自認賬,沒有再來退的道理。”

站在一旁的崔家供奉咳嗽了一聲,他心知是中年婦人無理,看眼下成了這個局面,他是客卿身份,可這中年婦人心眼狹小的品性他卻是清楚得很,一直袖手旁觀任由東家出醜,勢必會被這婦人記恨上,回去也不好交代,只得勉為其難出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