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里人家 作品

第46章 死去的丈夫回來了二合一

 第二日, 曹娘子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出來,顯見得一晚沒睡好。

 原本約定好返程的日子就是今天,且有柳家在前, 早走早好,故而行程還是得繼續。

 “你們先回去,我留下來看看形勢, 若柳家人再來,我會打發了, 可以的話, 一個月後我抽空回去一趟。”陳問舟說著, 邊看她們收拾最後的行李。

 “你要回去?”曹娘子驚訝,“那京都這邊?”

 “只能先放放了。”輕重緩急他還是分得清的, 昨晚兩人商量的事, 他得好好考慮一段時間, 想必到時候能給出一個答案。

 曹娘子不再多言, 約莫卯正(早上六點),馬車按時出發。

 這一趟著實稱得上輕車簡行, 既無大件的行李、亦無太多的人馬, 只是顧慮路上安全,多安排了些護衛。

 從京都徑直到青州府的路程不算太遙遠,阮柔來時七彎八繞,幾乎在路途經過的所有府城中停留了一段時間,回去則要簡單得多, 一路走官道舉行。

 如此二十天過去,一行總算回到了府城。

 看過了華美壯觀的京都,青州府的城門似乎都矮了一截,可歸家的眾人還是很高興, 尤其阮柔,跳下馬車時恨不得飛奔回家。

 早前已經寄過信回來,可路上行程不定,此時阮家只阮母在家,母女相見自又是一番依依不捨。

 阮母其實很想說女兒又瘦了,可瞧其面色紅潤的臉蛋,愣是說不出來,最後只道一句“辛苦了”,又忙遣下人去喊父子倆回來。

 如今小石頭徹底不去學堂了,而是跟在阮父身後,大概學些手藝,再跟著學學生意上的事,等日後阮父退下來,好歹算一門營生。

 一家四口歷經大半年後終於團聚,彼此都挺高興。

 小石頭對京都尤其感興趣,問東問西,就差親自去看一看,被阮母橫了一眼才消停。

 飯桌上,阮母慎而重之遞過來一個小荷包,阮柔打開一看,竟是兩錠銀子,不由愣住,“娘,這是做什麼?”

 “先前你爹開鋪子,不是找你借了錢,正好今年賺了點,乾脆早點還你。”

 阮柔忽然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當時阮父阮母堅持,她壓根沒想著把這錢要回來,時日一久就忘了,沒想到他們一直記得。

 “娘,不用,這錢就當孝順你們,我真的不缺錢。”

 阮母樂呵呵,“我和你爹不缺錢,哪有一直佔你便宜的。”

 阮父亦道:“你就收下吧,鋪子如今生意還算不錯,夠花用了,而且將來要留給你弟弟,總不能叫你出錢。再說了,家裡吃的喝的都是你莊子上產的,你做的夠多了。”

 不知為何,阮柔有些微微的傷感,她真心把這對父母當做爹孃,阮父阮母對她十分疼愛,可就是有一層隔膜,怎麼都打不破,她自己賺的錢,自己想要孝敬爹孃,怎麼就偏偏不能接受,反要擔心外人閒話呢。

 “好,那你們缺什麼一定要跟我說。”

 “嗯。”阮母給她盛了一碗湯,“累了吧,多喝點雞湯補補。”

 雞湯味道濃郁,是兩三年的小母雞,最為滋補,阮柔足足喝了兩碗。

 飯畢,阮柔繼續給家裡人將說著京都的事,待講到她在公主府得了第一,還得了長公主召見,立即一片驚呼。

 “姐,長公主是不是特別特別威嚴啊。”

 “那是自然,通身的皇家氣度。”

 “哇。”小石頭充滿了嚮往,隨即道:“姐,你可真厲害啊,我以後能跟你一樣厲害嗎?”

 “只要你努力,就能。府城林家知道嗎,就是做木業生意的,你若能做到那樣,爹孃一定很高興。”

 “哪敢想哦。”阮父連忙搖頭,來到府城後他才知道,老林是林家的族人,只是偏支旁系,竭盡全力半輩子勉強混到府城,與他合開了這麼一間小鋪子。

 小石頭卻志氣不小,聞言反駁道:“姐說我一定可以。”

 阮父斜他一眼,很想打擊一番,到底忍住了。

 阮母問:“慧娘,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以後是一直留在府城嗎?”

 “說不好。”阮柔搖頭,“陳東家在京都新開了鋪子,以後還是要去的。”

 “唉。”阮母忍不住嘆氣,“怎麼又在京都開了鋪子,這也太遠了,來回都要一個半月。”

 阮柔正不知怎麼安慰,阮父道:“孩子大了總要離開的,有事讓小石頭多些幾封書信就是了。”

 “你這老頭子,我難道不明白這些道理,還要你說?”

 “閨女出息你還嫌嫌,有你這樣當孃的嗎?”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子,方才還和樂融融的二老,轉眼就拌嘴起來,你一言我一句說的歡樂,阮柔靜靜看著,待說累了自己就停了。

 好在阮母雖然不樂意,還是勉強接受下來,只每日裡想著法兒給她燉湯,問就是要把她不在跟前的日子一起補上,叫阮柔甜蜜中摻著苦惱,總覺得臉都圓潤了一圈。

 春林香齋,曹娘子望著人,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豐腴了些。”

 “有嗎?”阮柔摸著臉,終於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她瞧著對面的曹娘子同樣有些不對勁,“你是不是也?”

 曹娘子的神色變得一言難盡,剎那,兩人一起哈哈大笑。

 半晌,曹娘子道:“我預備在府城買一處宅子。”

 “怎麼?”阮柔疑惑,曹娘子和離後就在孃家居住,但並非白住,反而交了不少的伙食費,看在銀子的份上,曹大哥再不待見總不會趕人走。

 “還不是我那好嫂子,看見問舟出息了,不知打哪找來個外八路的表妹,指望我給她牽線搭橋,想得美。”

 哦,阮柔恍然,這是看上陳問舟了,她不由想起離開前夜兩人的對話,莫名有些心虛。

 “那姑娘家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人都沒見過,硬自己湊上來,還能好到哪裡去。”這便是委婉說姑娘家沒有教養、貪圖錢財的意思了。

 “這跟你要離開有什麼關係?”

 “天天指桑罵槐的,我不願意受那份閒氣,再者我爹孃年紀大了,成日裡聽這些對身體也不好,等買了宅子,接他們出來住幾日,有些人才曉得孝順。”

 “挺好。”阮柔無言,果真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但總歸手裡有錢心不慌。

 除去這些小糾紛外,兩人在府城的日子很是輕鬆自在,阮柔教會鋪子裡的師傅安神香後,每日裡最大的任務,就是陪伴阮家人,以及應對一波又一波前來探討的制香師傅。

 得益於早一步回來的田、陳兩家宣傳,如今她在府城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甚至不少來鋪子裡的客人都提出想要她親手製的香,更甚至非要見她一面,好在大部分都被曹娘子婉拒,只剩一些實在拒絕不了的,才需要她出面。

 如此又是過了一個半月,京都的信已經來過兩封,半個月前陳問舟來信說即將出發,估摸著這幾天快到了。

 事實上,陳問舟確實在路上了,並且,心情不大好。

 在阮柔兩人離開後,柳家總共來了七八次,態度一次比一次蠻橫,甚至最後一次時,強硬讓他把人交出來,否則就讓春林香齋在京都開不下去。

 柳家沒有虛言,自那後幾次三番弄些混混流氓上門,不做別的,就是整日在店門口晃悠,叫人恨得牙癢癢的同時、又拿人無可奈何。

 眼看客人們畏懼於門前的混混,店中生意一落千丈,陳問舟索性放棄,斷了店裡安神香的供貨,自己溜達溜達跑回青州府。

 要知道,春林香齋店鋪開張後,那些貴人們就不用登門求香,直接上店裡花錢買就行,如此錢貨兩訖,至少無需搭人情進去。

 想也知道,等店裡的香用完,那些需要安神香、卻又買不到的人該如何抓狂,屆時怒氣發洩不到東平侯府,可柳家一個商戶絕對跑不了。

 想到這裡,陳問舟嘴角不由得冷笑。

 可他其實清楚,不過治標不治本,如霍老爺所說,阮慧娘就如大街上明晃晃的金子,誰見了都恨不得能撿起來搬回自家,走了一個柳家,還會有王家、張家、李家。

 故而這段時間,仔仔細細思考過成婚的事,他並不排斥、更沒有排斥的理由,如此,索性一勞永逸。

 馬車悠悠,如計劃般回到了府城,那一刻恍如隔世。

 先是回了自家,親孃自然又是一番心肝肉的軟和話,接著就跟他抱怨起了陳父乾的些挫事。

 “你爹啊,前陣子還要來接我回去,被我給趕走了。”

 陳問舟哭笑不得,“他總該看明白你的意思。”

 陳夫人不屑,“哼哼,他就是看你出息了,問舟啊,你可真給你娘長臉,嘿,這下我看他以後還能怎麼誇你大哥。”

 陳問舟當時愣了一下,在陳家老宅時,他每日裡不論高興、還是生氣,大多與陳父和陳大哥有關,而分家後,忙著自己的事,倒是很少想這些,原來,他早已將人遠遠拋在腦後了嗎?

 “娘,都過去了,咱們以後過自己的日子。”

 “嗯,要不是你爹上門,我都懶得說。”陳夫人很是清醒,“他還有那一群妾氏和兒子兒媳,你可只有我這個娘。”

 陳問舟感動,“娘。”他娘為他可是受了太多委屈。

 “所以,兒子啊,你什麼時候娶親。”

 好吧,一腔感動白瞎了,陳問舟這回可以不用顧左右而言他,但想起先前跟他娘說的那些,如今自己打臉,實在有些難以開口。

 半晌,他試探道;“娘,你對未來兒媳有什麼要求嗎?”

 “只要是個女子,能照顧好你,給你生兒育女,我就滿足了。”

 陳夫人如今哪裡還敢有什麼要求,要不是兒子身邊沒什麼親近的男人,她都要懷疑兒子有龍陽之好了,否則怎麼會不想娶親呢。

 “呃,那我如果說,那位是阮慧娘呢。”他結結巴巴道,不敢抬頭看他孃的表情。

 “慧娘,那感情好啊。”卻不料,陳夫人不僅沒有拒絕,反而十分欣喜,前後態度對比,兼之截然相反。

 “娘,你?”

 “想問我為什麼不反對是嗎?”陳夫人乜了一眼兒子,不屑道:“慧娘這麼能幹的姑娘,我怎麼會拒絕,依我看,你如今的成就一大半都是靠的人家,你把人娶進門來,可得好好對人家,不要跟你那個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