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端 作品

第十九章

    嘴上抱怨,臉色卻甜滋滋的。

    有了岳父提拔,範興言去年擢到大理寺少卿,眉目間的氣質都要更加清練了幾分。

    這幾年倆人關係親近了許多,範興言人前清正挺拔,人後就愛碎碎念念的,還非常容易哭唧唧。

    馮閣老家那位千金格外吃範興言這款,小夫妻倆感情好得不得了。

    陸清則含笑聽他說著,快出大殿了,腳步才一停:“就送你到這兒了。”

    範興言愣了下,見長順不知什麼時候不遠不近地綴在兩人身後了,才恍然大悟:“哦哦,陛下留你講學嗎?真是太刻苦了,是我耽誤時間了!”

    陸清則:“……”

    不,他只是單純想爹了。

    待範興言走了,長順才小碎步跑過來,笑眯眯的:“陛下在等您了。”

    回到乾清宮,寧倦已經脫下了袞服旒冕,換上了身紅色的常服,在院子裡等著陸清則。

    長順合理懷疑陛下穿這身是因為陸大人今天也穿的紅色,但他不敢說。

    陸清則還有點可惜:“這就脫了?我還沒看夠呢。”

    寧倦愣了一下,也沒怎麼思索,扭頭就道:“長順,讓人把袞服重新拿回……”

    陸清則好笑地打斷了他:“折騰什麼,隨口說說罷了,不累嗎你?”

    靠近時,他嗅到寧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氣,是晚宴時喝的,還喝了不少。

    嘖,未成年飲酒。

    寧倦確實有些疲憊,拉著陸清則進了暖閣,抬手輕輕摘下他臉上的面具。

    暖融融的燭光中,那張清豔的面龐露了出來,微勾的眼尾下一點淚痣,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細碎的微光,清冷糅合著稠豔,讓人移不開眼。

    寧倦頓時又精神百倍了,指尖一下下摩挲著那張被體溫焐得微暖的面具,垂下眼道:“和老師在一起,不累。”

    小嘴還挺甜。

    陸清則揉了把他的腦袋:“晚上喝了不少酒,沒醉?”

    寧倦還挺驕傲:“老師,我千杯不醉。”

    小毛孩子,得意什麼。

    陸清則轉為捏了把他的臉:“一會兒喝點解酒湯再睡——去江南尋人的人手齊了嗎?”

    寧倦很享受被陸清則管,笑眯眯地應下:“老師放心,已經出發了。”

    不過近來多雨,此時乘船不太安全,便只能走陸路了,八成會耽擱一下。

    陸清則點點頭,想起另一件事:“白日裡衛鶴榮消失了許久,你讓鄭大人去查了?”

    他注意到登龍舟前,寧倦衝鄭垚使了個眼色。

    寧倦舔了下唇角,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對,查出個十分意外的東西。”

    陸清則被吊起了胃口:“什麼?”

    寧倦忽然靈光一閃:“老師答應在宮裡多留三日的話,我就現在告訴老師。”

    陸清則:“……”

    寧倦小心斟酌著改口:“那……兩日?”

    自己加個價,又忙不迭砍了?

    出息!

    陸清則好氣又好笑,無語地抄起桌上的茶盞抿了口,潤了潤喉:“好好好,陪你就是。查出什麼了?”

    卻半晌都沒聽到寧倦吱聲。

    他納悶地抬抬眼皮。

    少年皇帝僵硬地盯著他手裡的茶盞,耳根有些發燒,薄唇侷促地抿著,小小小聲叫:“老師……”

    那杯茶我喝過。

    作者有話要說:寧果果:qaq有、有點高興,還有點害羞。

    陸清則:嘖,出息。

    注:以無羽簇箭射場中插著的柳枝,既射斷柳枝又能手接斷柳飛馳離去者為上等,只射斷柳枝而不能接住斷柳者為中等,射不斷或射不中者為下等。——來自百度百科《射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