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流韻 作品

第33章 吃碗貓耳朵才有力氣教訓人




    “你是個男子,平時進出採買恁多機會,不會想法兒偷偷給俺報個信去救人嗎?俺看親迎那天,你還穿得挺體面地,把歡兒往曾家送嘛。”



    沈馥之調門兒不高,但連珠炮似的詰問句一個接著一個,說得氣吞山河般教人無法反駁。



    姚歡眼見著楊管家好容易恢復人色的面孔,又變得尷尬愧疚,心道,姨母就是姨母,一碼歸一碼,她要幫襯你的時候,一副菩薩作派,她覺得有理由懟你的時候,那臉一抹,活脫脫一個女煞神。



    楊管家的面龐,漲紅得像塊豬肝,垂目撇嘴間,於慚愧之外,又見了委屈無奈。



    “姨母說的對著哩,俺真是,咳……”



    他轉向姚歡,緩緩道,“歡姐兒,俺看著你長大,你是個好孩子,俺此番確是一百個對不住你。去歲阿郎走了,俺幫著你繼母操辦完喪事,她就與俺說,家裡孤兒寡母,不方便再容留男僕,要趕俺回老家。你也曉得,從前黃河發水,俺婆娘、兒子媳婦、並一對孫兒,都淹死了,姚家不容俺養老,總得給俺一筆養老錢吧?阿郎走得急,沒留下個話兒,你那繼母見我要錢,就,就提了個條件,就是,就是你的親事……”



    他囁嚅著說不下去。



    也不用說下去了,沈、姚二人豈會不明白,姚歡的繼母,就是拿養老錢要挾,讓楊管家一起瞞下逼嫁嫡女的事。



    沈馥之開腔道:“最毒婦人心,女子要是鐵了心算計,你們男子不也傻乎乎地往坑裡跳?你瞧,現在惡事你也摻和了,錢呢,也沒領著吧?一夜之間連個棲身之所都沒了。”



    楊管家埋頭不語。



    沈馥之任堂中的氣氛沉默壓抑了半晌,方又道:“楊翁,論歲數,你也可作俺叔伯輩了,俺並非要教訓你出氣,而是,而是你們這些男子,怎地就不明白,與那心地不良的人,是不能做交易的,更不能替他們當幫兇吶!”



    嗯?怎麼個意思?姚歡掂著姨母說話的路子,“你們這些男子”,這好像,好像是又說起投了蔡京門下的姨父了?